“好，這面實在是好吃。”林翰一見阿旺，就撫掌讚道，“這法子怕是你們東家琢磨出來的吧？”
“面是面，湯是湯，到了我手上才合二為一。麵條筋道，蔥香撲鼻，熱湯一澆，鮮味全出來了。”
“比起在店裡吃，還多了一分自己動手的趣致。油喚醒了面，湯又喚醒了油，這可是在一隻碗裡唱對臺戲啊。”
他從懷裡摸出一小串銅錢，比平日的腳錢多出三倍不止：“辛苦你跑一趟。回去告訴你們東家，這面好吃，比那陽春麵更多了風味。”
訊息傳回鋪子，後廚裡一片叫好聲。
王桂香笑得合不攏嘴，首說荷香腦子轉得快，在吃食一道上有天賦。
孫二孃沒多話，只是默默地又按照荷香的方法，去熬了一鍋蔥油備用。
第二天午時，雨過天晴，陽光給溼漉漉的街面鍍了層金邊。
荷香食肆裡裡外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阿旺和幾個新來的夥計腳步生風，懷裡的食盒抱得穩穩的，臉上沒了昨日的忐忑，吆喝聲都格外響亮。
店堂裡，一個熟客瞧見了，好奇地揚聲問：“王掌櫃，聽說你們外送的湯麵有新花樣了？怎麼個新法？”
王桂香在算盤上打得正歡，聞言抬頭，滿面春風：“劉爺您訊息真靈通，就是把湯和麵分開了送。”
“面用咱們新熬的蔥油拌過，保管不坨，湯用罐子溫著，到您手上自個兒一澆，跟剛出鍋的一個味兒。”
這話一齣，滿堂的食客都給說活了心。
鄰桌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放下筷子，笑道：“這倒有趣。我雖然是堂食，也想嚐嚐那蔥油拌麵的底子，再自己澆湯，可使得？”
“當然使得。”荷香正好從後廚出來，端著一盤新出爐的蟹殼黃，笑著接話，“您稍等，馬上就來。”
片刻後，一碗油光鋥亮，蔥香撲鼻的拌麵，和一小罐滾燙的骨湯被一同端上桌。
那書生興致盎然地端詳了一會兒，學著紙條上寫的，把熱湯“譁”地澆進麵碗。
“刺啦”一聲輕響，麵條和熱湯一碰，一股濃郁的鮮香混著蔥油的焦香猛地騰起，白色的熱氣在食客面前氤氳開來，引得旁邊幾桌都伸長了脖子看。
“香，真香。”書生迫不及待挑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燙得首抽氣，卻又捨不得停，臉上是十足的受用。
這一下，像是開了個頭。
“我也要一碗那樣的。”
“給我來個‘湯麵分開’的。”
“掌櫃的，這蔥油拌麵單賣不？幹吃也香啊，給我來一碗，多加兩勺油渣。”
店裡的點單聲此起彼伏。
孫二孃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嘴裡卻高聲應著：“好嘞，馬上就好！”
灶上的火光映著她額角的汗珠，亮晶晶的，全是勁頭。
王桂香在櫃檯後咧著嘴，手裡的算盤打得更快了，那聲音都透著股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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