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則是村西頭的何老漢，年近六旬，皮膚黝黑，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般，只揹著手，拿一雙冷眼在沈家父子身上溜了溜，嘴閉得像個蚌殼。
“人齊了，咱們就上山吧！”
里正打著圓場，領著眾人順著一條被野草淹沒過半的土路上山。
山路崎嶇，晨間的露水打溼了褲腳。
沈父走慣了田埂，步子很穩，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西周的地形。
沈奕舟則手持一份泛黃的舊契圖紙，不時停下來與里正核對方向。
“按圖上說，第一塊界石應該就在這棵歪脖子松樹下頭。”
沈奕舟指著前方一棵姿態奇特的松樹說道。
里正撥開半人高的灌木叢，果然在樹根下摸到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面依稀能辨認出一個刻出來的“界”字。
“沒錯，就是它！”
趙家大叔高興地喊道。
頭一塊界石找得順利，眾人都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他們順著圖紙和山勢，又陸陸續續找到了三塊界石，將荒山南邊和東邊的邊界大致定了下來。
麻煩出在西邊。
“圖上標著，西邊這道界，是順著一條山溪往下，到一處泉眼為止，泉眼旁立著第五塊界石。”
沈奕舟指著圖紙，眉心擰了起來。
可他們走到圖紙所示的位置，只聽見潺潺水聲，卻見一條幹涸了大半的溪澗，根本不見什麼泉眼，更別提界石了。
一首沉默的何老漢終於開了腔，聲音又幹又澀：“泉眼早多少年就堵死了，水改了道，從我家那片竹林後頭滲出去了，這邊的地，早就歸了我們老何家。”
沈奕舟看向他：“何伯，契書上白紙黑字寫著，以泉眼為界。”
“什麼契書不契書的！”
何老漢把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我爹活著的時候就告訴我，那泉眼往東，都是咱家的地，你們城裡人拿著張破紙就想佔便宜？”
里正見狀，趕緊上前勸道：“何大叔，話不能這麼說，官府的契書還是要做數的，咱們再找找，興許是界石被土埋了。”
幾個人在附近刨了半天，除了石頭就是草根，一無所獲。
沈父一首沒說話，他繞著那片區域走了兩圈，最後停在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窪地前。
他蹲下身，用手撥開地上的腐葉，捻起一撮溼潤的泥土。
“奕舟，你來看。”
沈奕舟走過去，只見那泥土比別處更顯烏黑，還帶著一股清冽的水汽。
沈父指著窪地周圍幾棵長勢明顯不同的野藤：“這幾棵藤子，根扎得深，葉子也比別處的肥，地下有水，這裡應該就是老泉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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