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回到灶房，將早己準備好的食材放入砂鍋，注入清冽的山泉水。百合、雪梨、山藥在水中翻滾，鍋蓋蓋上後，用小火慢慢煨著。沒有濃烈的肉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氣息，從鍋蓋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鑽出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湯好了。
荷香掀開鍋蓋，一股熱氣騰起，帶著百合的清香、雪梨的甜潤和山藥的軟糯。她舀了一碗，湯水清澈見底，幾塊瑩白的百合和半透明的梨塊浮在其中，還有幾片翠綠的薄荷葉點綴。
“林文書，喝碗甜湯解解暑氣。”荷香將碗遞過去。
林翰接過，指尖感受到瓷碗的溫熱，低頭看去，那湯清得能看見碗底的青花紋路。他喝了一口，一股清潤的甘甜順喉而下，瞬間撫平了喉間的乾渴和一路奔波的燥熱。梨的甜，百合的微苦回甘，還有薄荷帶來的清涼，層層疊疊，恰到好處。
“好湯。”他由衷讚道，“入口甘潤，回味清涼。”
小滿早就端著小碗湊過來了，她用小勺子舀了一塊山藥，鼓著腮幫子嚼了半天，小臉皺成一團：“娘，這個白色的沒什麼味道！”說著又舀了一塊梨，眼睛立刻亮了，“這個甜！像在喝糖水！”
“傻丫頭。”荷香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山藥沒味道，可它是來幫你把其他味道都變得更舒服的。就像……”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份地契和賬冊，“就像做事，不光要有好看的面子，還要有紮實的裡子。這湯清得能見底，就是因為每一樣東西都清清楚楚，沒有糊弄的。”
沈奕舟聽了，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份賬冊。
晚飯擺上桌，除了那道清湯，還有幾樣家常小菜。一家人圍坐，棗兒和林翰也在。
“奕舟。”沈父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湯，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地契上，“今日這事，你辦得妥當。”
他放下碗，聲音平穩有力：“這些段工都是當地的農戶，跟他們打交道，圖的不只是一日的力氣，是往後長久的安穩。”頓了頓，又指了指那本賬冊，“這契書文書也是一樣，每一個字都得經得起推敲，寫得清清楚楚，就像這碗湯，清得見底，這才是真正的分量。”
沈奕舟心裡一暖，父親的話雖然不多，卻總能一語中的。
“湯有清濁，契有分量。”沈父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總結，又像是在叮囑，“往後凡事都是這個理。清清楚楚的，才經得起風雨。”
林翰聽了，也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棗兒低著頭喝湯，耳根卻悄悄紅了，不知是被熱湯燻的，還是因為別的。
飯後，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林翰起身告辭，棗兒也要回食肆。
“棗兒，你一個姑娘家，天黑了不好走。”荷香說，“要不我帶著小滿陪你走一程。”
“不必了，葉東家。”林翰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我也是往那個方向，順路，我送棗兒姑娘回食肆便是。”
荷香和沈奕舟對視一眼，都笑了：“那就勞煩林文書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棗兒抱著那本賬冊，林翰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誰也沒說話，只聽得見彼此的腳步聲和路邊的蟲鳴。
走了一段，林翰忽然開口：“棗兒姑娘，你這本賬冊，做得很細緻。”
“多謝林文書誇讚。”棗兒低著頭，“也是葉東家教得好，葉東家和沈伯做事都講究個一清二楚，我跟著學的。”
“不只是學來的。”林翰認真地說，“能把這麼多事記得這麼清楚，還能隨時拿得出來，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棗兒腳步頓了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林翰的側臉線條分明，神情認真。她心跳快了幾拍，又連忙低下頭：“林文書過譽了。”
“不是過譽。”林翰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棗兒姑娘，你可知道，這樣的賬冊，便是衙門裡的文書，也未必人人都能做得這麼清楚。”
棗兒抱緊了手裡的賬冊，感覺那本子好像比平時重了許多。
“我……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她聲音很輕。
兩人又往前走，快到食肆時，棗兒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陶罐，遞給林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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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武周]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DD/BSP7g/BSP7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