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陸穗安就醒了。
窗紙剛泛白，顧野輕手輕腳地從炕上下來，把被子疊好，去灶房添水燒火。陸穗安隨後也起來了，把昨晚收拾好的東西歸攏了一遍。
兩個人吃了早飯，陸穗安把那包油紙包的烙餅和燉肉熱了熱，又添了一籃子雞蛋——是陸母陪嫁的老母雞這兩天剛下的，攢了七八個，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
顧野又從牆上取下那張硝好的灰狼皮疊好揣上，兩個人鎖了門，往陸家走。
半里路，走起來不過一炷香的工夫。顧野走在陸穗安外側，手裡拎著東西，步子邁得不大，剛好合著她的節奏。
陸穗安偏頭看了他一眼，晨光裡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被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她心裡頭那塊地方忽然就暖了一下。
走到陸家院門口的時候，陸小滿第一個衝出來了。
小胖子陸小滿遠遠看見他們就蹦起來了，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嘴裡喊著
“姐姐回來了姐姐回來了”，
跑到跟前一頭扎進陸穗安懷裡，又猛地轉過去仰頭看顧野：“姐夫！你給我帶好吃的了沒有？”
顧野從懷裡掏出一包蜜餞遞過去，陸小滿接過來攥在手裡，還不忘補一句：
“姐夫你真好！比上回那塊桂花糕還好！”說完抱著蜜餞轉身就跑，邊跑邊喊：“娘！姐姐姐夫回來了！”
陸母從灶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看見閨女和女婿站在門口，臉上笑成了一朵花：“來了來了，快進屋！正好鍋裡的粥剛熬好。”
陸父從堂屋出來，揹著兩手，看著顧野點了點頭：“來了？屋裡坐。”
一家人進屋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清粥小菜。
陸母煮了一鍋稠稠的小米粥，又烙了幾張蔥油餅，還炒了一盤雞蛋——這在陸家是待客的規格了。
陸母招呼著顧野多吃，筷子不停地往他碗裡夾菜：“吃吃吃，昨天累了一天，今早得多吃點。”
陸穗安低頭喝粥，碗沿擋著半張臉，嘴角卻翹著。
早飯吃了一半，陸母擦了擦手站起來：“安兒，你進來幫娘看看那件衣裳的補丁怎麼縫。”
陸穗安會意，這還要講悄悄話呀，隨即放下碗跟著進了裡屋。
孃兒倆一進屋，陸母就把門掩上了半扇，拉著陸穗安在炕沿坐下。
她上下打量了閨女一圈——頭髮梳得齊整，臉色紅潤，衣裳乾淨，手上沒見磕碰的痕跡。
陸母目光往下掃了一眼閨女的手腕，那對銀鐲子穩穩當當地戴著，心裡先落了一半。
“顧野對你咋樣？”陸母開門見山。
陸穗安笑了一下：“挺好的。”
“咋個好法？”
“他把這些年攢的錢全給我了，一大袋子呢，”陸穗安聲音裡透著點得意，
“說以後家裡的錢都歸我管，怎麼花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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