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壓好之後，陸穗安把篩子底下的漿水接了兩大碗，嚐了一口——淡淡的酸，帶著豆子的餘味，倒也不難喝。
顧野看她喝了也嚐了一口，皺了皺眉沒說什麼。陸穗安笑著把那兩碗漿水收起來放在陰涼處：“這個也能用，回頭做酸湯用。”
灶臺上那塊豆腐白嫩嫩地擱在那兒，紗布蓋著，安安靜靜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陸穗安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又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那一堆豆渣——磨豆漿濾出來的渣子，細碎綿軟，攤在那兒散發著淡淡的豆腥氣。
她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那一堆豆渣。磨完豆漿濾出來的細碎渣子，綿軟潮溼，灰白色的一小堆，散發著淡淡的豆腥氣。顧野湊過來看了看：“這是啥？”
“豆渣。磨豆漿剩下的渣子。”陸穗安伸手攏了攏，“別扔，這東西能做餅吃。”
顧野有點疑惑地看了那堆灰白渣子一眼，他從來沒聽說過磨出來的渣滓還能吃，但陸穗安說了他就信。
他蹲在旁邊看著她操作——陸穗安往豆渣裡添了點麵粉和鹽，又切了一把野蔥碎末撒進去，拿手拌勻。
兩隻手翻來覆去地把那堆灰白色的渣子和麵粉揉在一起，手法麻溜利索，一會兒功夫就揉成了一團軟硬適中的面坯。
豆渣的顆粒感混在麵粉裡頭，揉著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粒一粒的小渣子在指腹之間碾過去，粗糙又實在。
她把面坯揪成小劑子，一個個按扁拍成掌心大的圓餅。
灶臺上的鍋裡還留著燉肉的一點油底子，陸穗安把鍋燒熱，小餅一個一個貼進去，用鍋鏟壓了壓。
豆渣餅在鍋裡滋滋響著，邊緣慢慢變成金黃色，豆腥氣被熱油一激，化成了一股焦香，混著蔥花的香氣，滿灶房都是這股子實在的糧食味兒。
兩面都烙成了焦脆的金黃色硬殼，她才一張一張夾出來碼在盤子裡。
豆渣餅配骨頭湯，兩個人對付了一頓晚飯。顧野頭一回吃這東西，咬了一口外殼焦脆，裡頭又軟又綿，越嚼越香，一口氣吃了四個，喝了兩碗湯。
他把最後一張餅的碎渣都撿起來吃了，含糊不清地說：“安兒，這渣子做的餅比純面的還香。”
吃完飯陸穗安沒歇著。
她把灶房收拾了，從筐底摸出兩根嫩黃瓜——昨天在鎮上順道買的，翠綠水靈的，頂花帶刺。
又去雞窩裡摸了一顆雞蛋，打在碗裡攪散。然後把那塊豆腐端出來，切了巴掌大的一小塊，剩下的依舊蓋好紗布留著明天賣。
顧野在院子裡劈完柴，蹲在灶房門口看她忙活：“晚上還做啥？”
“做個湯。”陸穗安把豆腐放在案板上，先切成厚片，再改刀成粗細均勻的條，最後切成小方塊。
白嫩嫩的豆腐塊碼在案板上，每一塊都方方正正的，看著就討喜。黃瓜洗淨了，切成薄薄的圓片，翠綠透明的，在案板上排了一排。
雞蛋已經在碗裡攪好了，黃澄澄的一碗蛋液，拿筷子挑起來的時候拉出細細的絲。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陸穗安往鍋裡添了兩碗水。
水開了以後她把豆腐塊輕輕滑進去，白嫩的方塊在滾水裡翻了個身，清澈的水裡浮起白色的小塊，嫩得像一碰就碎。
她沒有用力攪，只拿勺子背順著鍋底輕輕推了兩下，豆腐塊就在水裡散開了。
接著她把黃瓜片放進去了，碧綠的薄片在滾水裡一燙就變成了鮮嫩的翠色，混在白豆腐塊之間，煞是好看。
她拿勺子撇去鍋面上浮著的一點細末，然後端起那碗蛋液，順著鍋邊一圈一圈地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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