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陸穗安笑著說，把湯舀進兩隻碗裡，又往鍋裡倒了薄薄一層油，把剩下的豆腐片切成厚片貼進去煎。
豆腐片在油鍋裡滋啦啦地響，邊緣慢慢變成焦褐色，表皮變得硬硬的脆殼，裡面還是白嫩嫩的，在油鍋裡翻了個面，兩面都煎成焦黃色，夾出來的時候油脂在表面滋滋地冒著細泡。
她又從鍋裡盛了兩碗粥出來，把煎好的豆腐片碼在碟子裡端上桌。
粥、煎豆腐、豆腐雞蛋黃瓜湯。簡簡單單的三樣，擺在那張矮桌上，冒著熱氣。顧野在桌邊坐下來，先端起了那碗湯。
湯麵金黃的蛋花和碧綠的黃瓜片浮在白嫩的豆腐之間，香油星子在湯麵上亮晶晶地打著轉，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他低頭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但沒捨得吐出來，含著在嘴裡慢慢嚥了。嚥下去之後他頓了一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咋樣？”陸穗安在對面坐著，等著他的評價。
顧野把湯碗放下了，認真地看了看碗裡那些白豆腐綠黃瓜黃蛋花，又喝了一口，悶聲說了句：“安安，這湯……真鮮。
雞蛋的香、黃瓜的清、豆腐的潤，全在一碗裡了，喝了渾身都暖和。”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盤煎豆腐片，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外殼焦脆，咔哧一聲裂開，裡面白嫩軟的豆腐芯露出來，豆腐的原香被油煎過後更濃郁了。
他又吃了兩塊，一邊嚼一邊說：“豆腐煎了也好吃，外頭脆裡頭嫩。”
他把自己那碗粥喝了大半，剩下的粥全用來蘸煎豆腐的油了，吃到最後碗底被他颳得乾乾淨淨的。
陸穗安坐在對面慢慢地吃，看著他那副吃相，心裡頭比喝了那碗鮮湯還熨帖。
等兩個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端了端坐姿，看著顧野開了口：“顧野，明天我想去鎮上賣豆腐。”
顧野正端著碗喝最後一口粥，聽見這話把碗放下了：“明天就去？”
“趁著豆腐新鮮。”陸穗安伸手掀開紗布看了一眼，那二十塊豆腐整整齊齊地碼在碗裡，白嫩嫩的，
“放到後天就不新鮮了。今天做的明天一早拿去賣，正好。”
顧野想了想：“賣多少錢一塊？”
“四文錢一塊。”陸穗安把紗布重新蓋好，“鎮上普通人家一個雞蛋兩文錢，咱這豆腐白嫩嫩的，鎮上從來沒人賣過，賣四文錢一塊，人家拿回去切了夠一家人吃一頓，比買肉划算多了。”
她盤算著，“咱村裡人上鎮上去趕集賣東西，大多都擠在柳樹巷那邊擺攤。那條巷子收的攤租便宜，一文錢就能待一上午，買菜的嬸子嫂子們圖便宜也愛往那兒去。
明兒一早咱就去柳樹巷，交一文錢佔個位置就行。”
顧野點頭：“柳樹巷我認得，巷口賣菜賣雞蛋賣鞋墊的都擠在那兒。明早我跟你一塊兒去。”
陸穗安把剩下的碗筷收了，切好的豆腐整整齊齊碼在碗裡蓋好紗布。
顧野把明天要背的筐收拾了，底上墊了一層乾淨的乾草，把豆腐碗嵌進去，周圍又塞了一圈草防震。
他在那盞油燈底下低著頭弄這些，動作又穩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把筐沿邊上的每一條縫隙都塞得嚴嚴實實的。
陸穗安蹲在灶臺前把鍋刷了，水潑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她回頭看了一眼——豆腐端端正正地擺在筐裡，紗布雪白，底下墊的乾草黃澄澄的，整整齊齊，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把灶房的燈吹了，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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