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陸穗安就醒了。
窗紙泛著青灰色的光，屋外的鳥叫細細碎碎地響著。
她輕輕翻了個身，顧野已經不在炕上了。灶房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披衣下炕，走過去一看。
灶膛裡的火已經燒上了，鍋裡咕嘟咕嘟地滾著粥，米香從鍋蓋縫裡鑽出來，淡淡的。顧野蹲在灶膛前添柴，見她出來：“醒了？粥快好了。”
陸穗安走過去看了一眼鍋裡的粥，熬得濃稠，米粒都開花了。
她轉身從案板上的碗裡端出剩下那幾塊豆腐，又切了幾片薄薄的豆腐片。鍋裡倒了點油，把豆腐片貼進去煎，滋啦啦的聲響在安靜的早晨裡格外清脆。
豆腐片邊緣很快變成焦黃色，陸穗安兩面翻著，等兩面都煎成金黃脆殼了才夾出來，放在案板上切成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方塊。
“顧野，你幫我把院子裡那根細竹子削幾根小籤子出來。”
顧野站起來走出灶房，在院子裡那叢細竹旁邊蹲下來，掏出腰間的剝皮刀，挑了兩根筷子粗細的竹條，削掉竹節、刮平表面，一刀一刀切成手指長的短籤，一頭削尖了。
他動作利索，幾下就削了一把，拿進來放在案板上。
陸穗安把切好的小豆腐塊用竹籤一個一個串上，白嫩嫩的豆腐塊插在竹籤尖上，金黃酥脆的外皮裹著裡面的嫩芯，小小的一個，看著就讓人想嘗一口。
她串了十幾個，整整齊齊碼在乾淨的小碟子裡，蓋上一塊乾淨紗布防灰。
早飯就著煎豆腐邊角料喝了兩碗粥。豆腐邊角料在油鍋裡煎得焦黃酥脆，蘸了一點鹽巴，配著熱粥吃得人渾身舒坦。
陸穗安吃完飯把裝豆腐的大碗端出來檢查了一遍
——
二十塊豆腐碼得整整齊齊的，白嫩結實，紗布蓋得嚴嚴實實。
她把試吃的那碟小串豆腐放在筐的側邊，用布蓋好，又把那塊寫了“四文錢一塊”的木牌擱在最上頭。
顧野把筐背到肩上試了試分量，點了點頭：“行，走吧。”
兩個人鎖了門往村口走。
到了老槐樹底下，牛車已經停在那兒了。張老四坐在車頭啃幹餅，看見他們來了招呼了一聲：“喲，揹著筐去哪兒？”
“去鎮上賣點東西。”陸穗安上了車，在車板上坐好。顧野跟著上來，把筐放在腳邊用手扶著。
牛車上已經坐了好幾個村裡的嬸子，挎著籃子的、抱著包袱的，都是趕早去鎮上賣東西的。
錢嬸子也在，看見陸穗安筐上蓋著布，好奇地探了探腦袋：“安兒，你這筐裡裝的啥呀？還用布蓋著，寶貝似的。”
陸穗安笑了笑：“做了一樣新鮮吃食，拿去鎮上看看能不能賣。”
“啥吃食呀？”旁邊另一個嬸子也湊過來了，“咋還捂得這麼嚴實？”
“到鎮上嬸子就知道了。”陸穗安沒掀布，“到時候你們過來看看，覺著好就買一塊嚐嚐。”
“喲，還賣關子呢！”錢嬸子嗔了她一句，但也沒追問，轉頭跟旁邊的王嬸聊起了雞蛋的價格。
牛車吱吱呀呀地晃著，沿著土路往青雲鎮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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