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人漸漸多起來了，挎著籃子的嬸子、牽著孩子的婦人、揹著貨筐的小販來來往往的，熱鬧是熱鬧了，可她的攤子前還是沒人停下來。
路過的不是不感興趣——好些人都盯著那白嫩嫩的方塊看了好幾眼，可就是沒人敢掏錢買。沒見過的東西，怕買回去不好吃糟蹋了錢。
陸穗安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那碟試吃的小串端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揚高了聲音朝巷子裡喊了一句：“新鮮的豆腐！白嫩嫩的豆腐！沒見過的嚐嚐鮮！可以先嚐再買，覺得好吃再掏錢！”
她的聲音在巷子裡傳開，幾個經過的人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可還是沒走過來。
有人看了看她碟子裡串著的小塊金黃東西，又看了看那碗白豆腐，大概是在琢磨“嚐了不買會不會被罵”。
陸穗安又喊了兩聲，還是沒人上前。她心裡有點急，但臉上沒露出來，把碟子放回攤子上，重新蹲下來。
顧野站在她旁邊，用手拍了拍
“沒事，賣不出去，咱們還能留著自己吃，不浪費。”
這時候巷口走過來一個人。四十來歲的模樣，穿了件半舊的青灰色長衫，腰間繫了條布帶子，腳上布鞋乾乾淨淨的。
他揹著手走得慢悠悠的，看著不像趕集買菜的，倒像是閒逛的，可能是鎮上哪個鋪子的賬房或者私塾裡的先生。
經過陸穗安攤子的時候他停下來了，彎腰看了看那碗白嫩嫩的豆腐，又看了看碟子裡金黃色的煎豆腐串，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塊整豆腐，收回手指搓了搓指肚上的細滑觸感：
“咦”了一聲：“這是啥東西？看著倒稀奇。”
陸穗安趕緊站起來：“這位大叔，這是豆腐。
用黃豆磨漿做的，又嫩又滑，拿回去切了跟雞蛋一起煮湯，或者煎著吃，都好吃。”她端過那碟小串，
“您嚐嚐，不買也沒事，嘗一塊試試。”
那中年人看了看那串金黃的小方塊，猶豫了一下，伸手取了一根。
竹籤尖上插著的那塊煎豆腐被油煎得焦黃酥脆，還微微冒著熱氣。他把豆腐塊送進嘴裡，慢慢嚼了嚼。
外殼咔哧一聲裂開，裡頭白嫩嫩的豆腐芯在舌尖上化開，豆香清爽醇厚，不鹹不淡的正好。
他嚼了兩下眉頭挑起來了，又嚼了兩下嚥下去，咂了咂嘴：“這……又嫩又香，外頭脆的裡頭軟的，味道還挺清爽，吃起來像雞蛋羹但是比雞蛋羹厚實。”
他把竹籤子放下，“怎麼賣的？”
“四文錢一塊，一塊夠一家人做一頓菜。”
中年人聽了價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四文錢夠買兩個雞蛋了，可剛才嘴裡那股香味還留著，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今兒正好岳父來家裡吃飯，買塊新鮮東西回去給他嚐嚐，讓他開開眼。”他從袖子裡摸出四文錢遞過來，“拿一塊。”
陸穗安接過來連聲道謝，拿乾淨的菜葉包了一塊豆腐遞過去。
中年男人接在手裡低頭看了看，白嫩嫩的豆腐在菜葉子裡頭顫巍巍地晃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巷口走了。
旁邊那個賣雞蛋的嬸子一直看著這邊，見真有人掏了錢，伸脖子問了一句：“哎，安兒，那人真買了？”
陸穗安點頭：“真買了，四文錢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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