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進了灶房，沒有回頭。
許知遠站在灶房門口沒有動
灶臺上的水開了，白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把窗戶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進了裡屋
趙錦心正蹲在炕沿邊上疊洗好的衣裳，動作不快不慢的，把一件靛藍的舊褂子攤平了摺好，疊整齊了擱在炕角，又拿過下一件。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疊衣裳。
許知遠在炕沿上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錦心，你手裡還有沒有錢？”
這是這麼久，對趙錦心展開的第一個笑臉
趙錦心的手頓了一下，把手裡那件衣裳疊好了擱在炕沿上：“家裡不是沒錢了嗎？”
許知遠把那場文人會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細，說那位侍郎大人是從省城回來的，說若是文章入了他的眼就能收作門生，說往後仕途就有了著落。
他說到“門生”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微微往上提了一寸。
他說完看著趙錦心，等著她說話。趙錦心低著頭，手指頭捏著衣裳的邊角，一直捏著沒有鬆開。
趙錦心在掙扎，她不想出錢 但是又想許知遠去 如果被看上了，那可謂前途無量呀
過了好一會兒，她沒有抬頭，但開口問了一句：“你想去？”
許知遠坐在炕沿上，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和捏著衣角的手：“想去，要是被收為門生，這輩子就是衣食不愁了。”
趙錦心沉默了很久，手指頭在衣角上揉了一下，然後彎腰從炕蓆底下摸出一隻小布包。
布包是灰藍色的，邊角磨得起了毛，扎口的繩結繫了兩道，勒得很緊。
她把布包放在膝蓋上，慢慢解開扎口的繩，一層一層開啟，露出裡面幾串銅板。
她伸手數了五串出來，每串一百文，擱在炕沿上。
銅板在炕蓆上發出一聲輕響，她的手指頭在銅板上停了一下才縮回來。
“我只有這些了，這些可是我最後的嫁妝了。”她說。
許知遠看著炕沿上那五串銅錢，又看了看趙錦心。
她低著頭，手指頭垂在膝蓋上，像是把什麼東西交出去之後整個人都空了。
“不夠。筆墨紙硯加衣裳，至少得一兩。”
趙錦心的手指頭蜷了一下：“那怎麼辦？我就只有500文，要不讓爹出點”
許知遠看著她：“爹孃那裡沒錢了，要不你回孃家藉藉。”
趙錦心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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