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借名取走四十餘萬兩時，皇家的體面已經丟過一次。”
太后沒有再碰那盞茶，“你走吧。”
謝昭顏起身行禮，走到殿門前時，身後又傳來一句。
“明夜的宮宴，不會像你今日坐在這裡這樣安穩。”
“多謝娘娘提醒。”
御書房內鋪著宮宴席次圖，馮道遠已經把年終奏冊翻到內帑一頁，見她進門，直接道：“這一段我按先前商定的念，今歲入賬一百二十萬兩，出賬一百五十三萬兩，超支三十三萬兩。”
蕭恪問道：“內帑實虧三十九萬，為何只報三十三萬？”
“餘下六萬尚在各宮支領期限內，若一併算成虧空，內務府能拿未結憑據反駁。”
謝昭顏走到案前，“三十三萬足夠引出劉全義，數目報得太滿，反倒讓人抓住未結憑據拖延。”
蕭衍指向席次圖，“馮尚書奏報以後，陛下問秦淮，秦淮答前任留下缺頁，隨後再點劉全義的名字。”
秦淮躬著身道：“奴才會說劉全義在承恩侯案發後告病離宮，交接時少了七冊支領薄，庫房鑰匙也有一把沒有歸還。”
“你只說事實，別提影抄本。”
“奴才明白。”
蕭恪看向謝昭顏，“然後由你開口？”
“臣女只以商戶查驗貨銀的規矩詢問，支銀要有用處，經手人，腰牌與庫門驗籤，內務府若缺其中一項，便該查人。”
馮道遠道：“趙衡若說商戶無權過問呢？”
“臣女是回答陛下所問，趙衡若攔，便是在替劉全義攔聖詢。”
蕭衍接道：“禁衛會守住華棚四門，陛下一旦下旨拿人，劉全義在宴中的舊部也會一併扣下。”
謝昭顏開啟周伯庸送來的木匣，取出三封信件拓本，“劉全義與劉荃往來的信，原件藏在城南私宅，拓本有筆跡畫押，影抄本上的九個腰牌號，其中五個由他親手調換。”
蕭恪翻過一頁，“三名證人呢？”
“司庫書吏許成見過劉全義補寫支領憑據，庫門吏陳廣替他開過七次夜門，掌牌內侍杜安親手把劉福海的舊腰牌交給他。”
秦淮道：“三人都在內務府當差，若同一日不見，劉全義的人會起疑。”
“明日照常入值，開宴前分別調去三處，許成送年終冊，陳廣查華棚炭火，杜安跟著秦總管。”
蕭衍問道：“他們的家眷呢？”
“今夜移到城南兩處宅院，千機樓的人守著，宮外由周伯庸接應，若西華門點起兩盞紅燈，他便把證據原件送進大理寺。”
“若只亮一盞？”
“說明宴上有人先動手，周伯庸封住劉全義私宅，不必等宮中訊息。”
蕭恪把席次圖收起，“這三日推過數遍，明夜照此行事，誰臨場多說一句，都可能讓對方提前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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