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蠟的人抓到了？”
“沒有，那人只在許成家門外停過半刻鐘，往門縫裡塞了一截白蠟，隨後混進年貨街。”
周伯庸騎馬跟在車窗外，“許成的妻兒昨夜已經轉移，原宅留了兩個人守著，對方若再來，會讓他看見屋中仍有人走動。”
“許成知道嗎？”
“不知道，只當妻兒去了岳家過年，知道得少，明日上殿才不會露怯。”
謝昭顏放下車簾，“另外兩家可有動靜？”
“陳廣家門前多了賣糖人的攤子，杜安無親眷，住在內務府值房，張嬤嬤昨日下午曾派人查過當值冊。”
沈棠道：“慈寧宮已經摸到杜安了？”
“未必知道他肯作證，多半在查明日誰能接觸年終冊。”
“杜安今夜不回值房，讓秦淮把他帶去華棚東側候著，身邊至少留兩名禁衛。”
宮門前車馬排出兩列，謝昭顏下車時，九重華棚內的燈已經點齊，氈簾擋住北風，廊柱間擺著銅爐，絲竹聲越過人群傳到宮道。
月白織金裙掠過石階，她持誥命商札驗過身份，在楚家女眷之後落座。
席位原本空著的趙衡已經來了，額上繫著擋風抹額，手邊擺了一碗未動的藥，韓家與周家的席次恰好在他身後。
謝昭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沈棠替她斟茶，“昨日還稱病，今晚倒能入宮。”
“劉家剛倒，趙衡若不來，韓家與周家便不知該看誰的臉色。”
“方家的人也到了。”
“兵部那邊的薦書尚未遞出，方家不會替趙家冒險，今晚至多旁觀。”
帝座側後，蕭衍一身銀甲，黑色披風垂在階邊，禁衛已換過兩次崗，華棚東側卻始終留著兩名生面孔。
那是守杜安的人。
永平帝入席後，眾臣行禮，太后隨後從內殿出來，趙家女眷與幾位老太妃起身相迎，張嬤嬤扶她坐上高席。
太后朝謝昭顏這邊看了一回，隨即吩咐開宴。
前兩輪歌舞結束，韓夫人端著酒盞走來，身後丫鬟捧著一隻紫檀禮盒。
“謝小姐，早聽聞玄樞閣年關走貨順遂，今日借宮宴敬你一杯。”
謝昭顏起身回禮，“韓夫人客氣。”
“韓家在洛州有幾處田莊，來年想往北邊送糧，謝家貨棧遍佈十三州，不知可否勻幾條路給我們？”
“路不是謝家的，韓夫人有貨，照各處分號的規矩送便是。”
“規矩總有親疏，若謝小姐肯開口，底下人辦事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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