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姐今夜替陛下查出內帑弊病，下官佩服，這第一杯，敬謝小姐膽識。”
來人是永安伯長子周敬章，在禮部任職，方才趙衡與馮道遠爭論時，他始終沒有開過口。
謝昭顏看了一眼托盤，“周大人客氣，民女只是奉旨答問。”
“滿殿官員都沒看出的十七筆疑項，謝小姐片刻便找到了，若還說只是答問，便叫我等無地自容了。”
周敬章舉杯相候，附近席位已經有人看過來。
沈棠拿起酒壺，“我家姑娘先前飲過歲酒，屬下替她回敬大人。”
“宮宴之上，哪有護衛代主飲酒的規矩？”
周敬章仍舉著杯，“謝小姐連太后問話都敢答，莫非不敢喝下官這一杯？”
謝昭顏接過托盤上的第一杯，“周大人既敬膽識，我便領了。”
酒液入口，她便嚐出與張嬤嬤所賜歲酒一樣，都是陳年燒春，只是多兌了少許清釀，辛辣之氣仍在。
周敬章喝完自己那杯，又端起第二杯，“這一杯，敬謝小姐公心，劉家害了謝老爺，謝小姐仍能秉公核銀，不曾藉機牽連無辜，實在難得。”
“案子由三司查辦，誰有罪，誰無罪，也輪不到民女決定。”
“謝小姐過謙。”
第二隻酒杯已經送到她面前。
沈棠在案下按住她的衣角，“姑娘。”
“周大人連敬兩杯，我若不接，明日便會有人說謝家仗著陛下看重，不把朝臣放在眼裡。”
這句話足夠周敬章聽見，他臉上的客氣淡了幾分，“謝小姐多慮了，下官只想敬酒。”
謝昭顏飲下第二杯，酒意沿著胸腹翻上來，先前針刺掌根留下的疼已經蓋不住額角的熱。
眼前的人影尚且清楚，華棚頂部的宮燈卻多出一圈昏黃邊線。
“第三杯呢？”
“第三杯，敬謝小姐往後仍能守住今日分寸，為陛下分憂，也為朝廷盡力。”
周敬章拿起最後一杯，“這一杯喝過，下官絕不再擾。”
謝昭顏伸手時，指尖剛碰上杯壁，另一隻手已經從側旁接走酒盞。
蕭衍站在席前，銀甲下襬還帶著宮道外的寒氣。
他沒有看周敬章，仰首飲盡杯中燒春，將空杯放回托盤。
“靖王替謝姑娘謝過周大人美意。”
周敬章託著木盤，半晌才道：“王爺，這杯酒是下官敬謝小姐的。”
“本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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