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接過檢視，“幽州藥商，江南綢販，朔州軍戶，內務府採買雜役，遊方郎中，進京舉子。”
“六個人都要出京？”
“去向寫了四處，字卻出自同一隻手，落筆收鋒習慣相同，連墨中摻的松煙也一樣。”
女衛取出薄紙覆在路引上，“全部拓下來？”
“只拓姓名，官印與去向，紙張水紋也描清楚。”
頭頂傳來一聲木響。
地窖中的人同時停手，沈棠吹滅小燈，樓板上又響了兩下，隨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響。
“有人進鋪，離後門還有十步。”
守在樓梯口的女衛退回暗處，以手勢報出人數。
一人。
沈棠指向暗格，“路引歸位，木銷塗蠟，密碼冊壓回原處，剩下的拓紙先塞衣內。”
女衛把最後一張路引放回木匣，樓上的腳步已經越過櫃檯，沒有翻找貨物，徑直往後院走。
“他知道地窖位置。”
沈棠最後看了一眼香爐，“從密道撤，留青禾在井口，隔牆看人，不得追進鋪中。”
幾人依次鑽入磚門，木閂無法從密道一側復原，女衛取出帶鉤細繩，繞過門縫將門閂重新挑回木槽。
最後一人剛退進水道，地窖入口便傳來鐵環被提起的輕響。
沈棠伏在松磚後，沒有繼續往外走。
來人下到地窖，先看香爐，又檢視牆角鹽袋，過了片刻，暗格木板被推開。
沒有叫喊，也沒有追趕。
紙頁翻動一陣，火折亮起，焦味順著密道鑽進水道。
“他發現了。”
身旁女衛用氣聲問道：“木銷復位了，香灰也沒亂，他從哪裡看出來的？”
“密碼冊。”
“我們照原樣放了。”
“燒焦的紙邊會掉灰，翻過便會少一塊，他記得每處缺口。”
地窖中的火越燒越旺，來人將密碼冊與六張路引一併扔進火盆，又把軟銅印模澆上燈油。
沈棠沒有回頭，“走，火一起，他會查密道。”
眾人退過水道轉角，留守的青禾卻沒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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