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淵被她這一句“不好”撩得愈發得意。
他握緊了她的手，面朝花轎提高音量。
“謝昭顏，你一介商戶之女，若非本世子看中你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妝，連納妾的資格都輪不到你。”
“如今本世子給你留了側門的體面，識相便自己走進來，往後安安分分做個妾室，你謝家的銀子，本世子自會笑納。”
這番話說得滿街皆聞。
送嫁的謝家管事們臉色鐵青，幾個年輕護衛已經攥緊了拳頭。
若不是出門前大小姐反覆叮囑過“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動手”，此刻只怕早就衝上去了。
轎內，青禾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裡。
“小姐！這……這簡直欺人太甚！”
謝昭顏沒有動怒，甚至沒有動彈。
她只是將手中那方帕子慢條斯理地疊好放回袖中，輕聲說了一句。
“好了，他的話說完了。”
她抬起手，修長的指尖屈起，在紅木轎壁上不疾不徐地叩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很輕，被外頭嘈雜的議論蓋得嚴嚴實實。
除了緊貼花轎站著的四名紅衣侍女，沒有第二個人聽見。
但這三聲叩響的一瞬，四名紅衣侍女同時微微低頭，右手悄然按上了腰間藏在裙襬褶皺裡的窄刃短刀。
下一刻，謝昭顏自己伸手掀開了轎簾。
日光湧入，照亮了簾內那一張臉。
鳳冠之下眉目如畫，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雙鳳眸清凌凌的，盛著三分笑意七分冷。
任誰看了都要在心裡倒吸一口氣，這哪裡是什麼銅臭商女，分明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她沒要人攙扶，一手提著嫁裙裙襬，從花轎裡款款走了出來。
鳳冠上的流蘇墜玉在陽光下叮咚作響，步態從容得像是赴一場早已排演過千百遍的宴席。
沿街的百姓原本等著看她哭，看她跪，看她低聲下氣地求一個正妻名分。
可她走到顧承淵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
她抬起眼，嘴角那抹笑意溫柔極了，語氣也溫柔極了。
“世子方才說得很對，這樁婚事確實不般配。”
顧承淵挑起眉，以為她終於認清了現實，正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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