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等一下！”
那少年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轉身，停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地轉過身來。
這是他第一次站在這麼近的距離面對她，景玉質終於看清了他的臉——確實不是京城本地人的長相。他的眉眼比大昭人要深一些，顴骨略高，下頜線條清晰利落，配上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透出一股異域的風情。但他臉上的神情卻異常平靜，平靜到幾乎稱得上是溫馴。
“你是誰？”景玉質單刀直入，“我昨天在街上見過你。你今天又出現在我常去的茶樓門口——你是在跟著我嗎？”
那少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有些低，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了，尾音微微上翹，帶著一種奇怪的、不屬於京城的腔調。
他說：“我認識你。”
景玉質挑了挑眉：“認識我？我可不記得我見過你。”
那少年垂下眼簾，似是在斟酌措辭。半晌之後，他又抬起頭來，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平靜而篤定。
他說：“不記得也沒有關係。我記得你就夠了。”
景玉質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她看著他，心裡泛起一陣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人說話的方式很奇怪，像是認識她很久了，又像是隔著一段她不知道的距離在跟她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那少年沉默了一會兒，低聲答道：“燕銜青。”
“燕銜青？”景玉質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這名字起得倒是挺有意思——燕銜青，燕子銜著青枝，帶著一股遠道而來的味道。“你不是京城人吧？”
“不是。”
“從哪裡來的？”
燕銜青沉默了片刻，答道：“很遠的地方。”
景玉質看著他，沒有繼續追問。她雖然有時候大大咧咧的，但基本的察言觀色還是懂的——他不願意說。她也沒有強迫別人的習慣。
她歪了歪頭，打量了他一圈：“你昨天在街上看著我，今天又出現在我家附近——你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燕銜青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猶豫。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他問了一句讓她有些出乎意料的話。
“你府上還缺人嗎？”
景玉質愣了一下：“……啊？”
“我會識藥，會看病，會養蠶，也會種地。”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吃得不多，不挑食，不會給你惹麻煩。”
景玉質眨巴了幾下眼睛，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一隻撿到了寶的小狐狸。她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撿到寶的得意：“你這是——在給自己找工作？”
燕銜青沒有笑，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她回答。景玉質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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