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太后端起桂花釀,語氣淡了幾分,“玉質那孩子是什麼脾性,哀家心裡有數。她雖然愛鬧,但不是不懂規矩的人。你回去跟你那位表妹說一聲,讓她別聽風就是雨,省得給自己惹麻煩。”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康王妃臉上。
康王妃漲紅了臉,低頭應道:“是,臣婦明白了。”
“行了,你跪安吧。”
“臣婦告退。”
康王妃退出殿門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徹底垮了。
她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
太后娘娘,是真的喜歡景玉質。
不是礙於皇帝面子的那種喜歡,是真心實意的喜歡。
這樣一來,她今天這一趟,非但沒有搬倒景玉質,反而讓自己在太后面前栽了個跟頭。
康王妃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咬著後槽牙,快步往宮門的方向走去。
太后歪在暖榻上,看著康王妃遠去的背影,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孫嬤嬤。”
“奴婢在。”
“你說,康王妃是不是把哀家當傻子了?”
孫嬤嬤賠著笑:“娘娘說笑了,康王妃怎敢這麼想。”
“她怎麼不敢?”太后冷哼一聲,“她以為哀家看不出來——她跟靖安王妃有過節,想借著那點雞毛蒜皮的事讓哀家出手收拾靖安王府的丫頭。”
孫嬤嬤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替太后續了一碗桂花釀。
太后接過碗,望著碗裡浮沉的桂花瓣,忽然笑了一聲:“不過,那丫頭倒是真有幾分意思。”
孫嬤嬤試探著問:“娘娘說的是……永慶郡主?”
“不然還能有誰?”太后用調羹輕輕攪著碗裡的桂花釀,“康王妃那番話,明擺著是要告她的狀。換做別家的小姑娘,早就嚇得哭哭啼啼地來跟哀家解釋了。她倒好,一進門就嬉皮笑臉地跟哀家討桂花糕吃,好像根本不知道有人告了她的狀似的。”
“這說明郡主心裡坦蕩,不怕人說。”
“是啊。”太后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桂花樹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坦蕩,比什麼都金貴。這深宮裡,最缺的就是坦蕩的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可惜,那沈丫頭,怕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孫嬤嬤垂手立在一旁,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太后娘娘這一句話,等於給沈枝意定了性。
一個“不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在太后眼裡,永遠都翻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