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妃一路黑著臉回了王府，進門就把手裡的帕子摔在了地上。
“景玉質那個賤蹄子！”
康王妃的貼身丫鬟秋紋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上前替她卸下簪環，小心翼翼地勸道：“王妃息怒，仔細氣壞了身子。”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康王妃一屁股坐到妝臺前，對著銅鏡裡的自己咬牙切齒。
“我好不容易打聽到太后娘娘召她進宮的準信，特地挑了那個時辰進宮，就想讓太后聽聽她那些丟人現眼的事——結果倒好，太后居然說‘她心裡有數’！”
“她心裡有數？她有什麼數？她景玉質什麼德性，滿京城誰不知道？在廟會上跟男人拉拉扯扯，在獵場上一箭射死野豬出盡風頭。”
“在太后家宴上拿鞭子嚇唬人——她做的哪件事是大家閨秀該做的？憑什麼太后還護著她！”
秋紋不敢搭腔，只是低著頭替她拆髮髻。
康王妃罵了一通，心裡的火氣消了幾分，但那股子不甘心卻越燒越旺。
她跟靖安王妃蕭紜的仇，結了好幾年了。
當年康王府和靖安王府同時相中城南那塊地皮，兩家爭得面紅耳赤，最後還是靖安王府拿下了。
康王爺回府之後氣得摔了一套茶盞，她這個做王妃的面上無光，從此便恨上了蕭紜。
上回她去靖安王府做客，不過是想借著“探望沈家丫頭”的名頭去刺探一下靖安王府的家事，結果蕭紜當著滿屋子的面掌摑她，讓她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這個仇，她記到了今天。
可偏偏太后護著景玉質，她動不了靖安王府的人。
康王妃咬著指甲，目光在銅鏡裡晃了晃，忽然定格在秋紋身上。
“對了——靖安王府裡那個沈家丫頭，你見過沒有？”
秋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王妃說的是……沈枝意姑娘？”
“對，就是她。”康王妃轉過身來，眼珠子轉了轉，“上回我去靖安王府，就是她主動找我搭話的。那丫頭看著溫溫柔柔的，可話裡話外都在跟我暗示靖安王妃對她不好。”
“奴婢愚鈍，王妃的意思是……？”
康王妃冷笑了一聲：“她既然想借我的手對付靖安王府，那我就成全她。”
“你去查查，那沈枝意到底是什麼來路。一個平白無故冒出來的‘故人之女’，能在靖安王府住兩個月還沒被趕出去——她手裡，一定攥著什麼靖安王府的把柄。”
“查到了，告訴我。”
秋紋低頭應道：“是，王妃。”
康王妃重新轉回身，對著銅鏡裡的自己，慢慢笑了。
她動不了蕭紜，還動不了一個小小的養女？
既然那沈枝意想拿她當刀子使——
她就讓那丫頭知道，刀子，也是會割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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