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
不管那封信是誰寫的，他都必須去。
因為那上面寫的四個字，是他這一生聽到過的最誘人的承諾。
燕銜青收到信的當天晚上，景玉質正在屋裡逗糰子玩。
阿鵲端著一碟桂花糕走進來，把碟子放到桌上，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郡主，奴婢有個事……不知該不該說。”
“什麼事？”
“奴婢方才路過東院的時候，聽見沈姑娘院裡的翠微跟門房的人在說話。”
阿鵲壓低了聲音，“翠微說，沈姑娘讓她明天去城西的成衣鋪子取一件定製的衣裳，還特意叮囑她‘走西門，別走正門’。”
“走西門？”景玉質放下糰子，皺了皺眉，“府裡的下人出門採買，不都是走側門嗎？西門是運貨的通道，平時很少有人走。”
“奴婢也覺得奇怪。”阿鵲上前一步，聲音更低了幾分，“而且翠微說那話的時候，神色慌慌張張的，像是怕被人聽見。”
景玉質沉默了幾息，目光落在桌上那碟桂花糕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沈枝意進府兩個月，除了去壽宴那次，幾乎沒出過門。今日忽然派人去成衣鋪子“取衣裳”，還特意叮囑走西門——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去拿一件衣裳。
“阿鵲。”
“奴婢在。”
“你明日一早，去一趟西市的百草堂。”景玉質抱起糰子，輕輕撫著它的背毛，“問問那邊的掌櫃，最近有沒有人託他們送過什麼東西，或者傳過什麼話。”
阿鵲愣了愣：“郡主懷疑沈姑娘……”
“我不確定。”景玉質打斷了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月光照亮的棗樹上，“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阿鵲點頭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景玉質抱著糰子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心裡莫名地有些不安。
燕銜青今日一整天都沒露面。
這不像他。
雖然那個苗疆少年平日裡話少，但每天清晨都會來給她送點東西——有時候是一捧野花，有時候是幾個山果子，有時候只是一把洗乾淨的藥草。
可今日，她早起到現在，一直沒見到他的影子。
景玉質皺了皺眉，把糰子放到地上，披上外衣，推門走了出去。
月光下，她穿過迴廊，繞過那片竹林，來到燕銜青住的小院門口。
院門沒有關緊，露出一條縫。
景玉質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那棵歪脖子棗樹的葉子的簌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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