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朗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是紈絝,但他不傻——六公主的母妃是貴妃,舅舅是大將軍,這尊大佛他可惹不起。
“六殿下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景玉質站了起來,看著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趙元朗,腰間的金鞭在火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趙小公爺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打獵這件事,我一個人真的可以。”
她說完,也不等趙元朗反應,轉身就往外走。
“誒——郡主!”趙元朗在背後喊她。
景玉質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走出營地,夜風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她站在一棵大樹下,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個趙小公爺,真是煩人。”她自言自語。
身後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景玉質沒有回頭,但她的耳朵動了動——這個腳步聲她認識。
“你怎麼也跑出來了?”她問。
燕銜青從樹影裡走出來,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他今天沒有穿那身青灰色的舊衣,而是換了一身深褐色的短打,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過來的。
“我跟著隊伍來的。”他說,“王妃說秋獵人多,怕有人受傷,讓我跟著照顧一下。”
景玉質轉過頭來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會治跌打損傷?”
“……會一點。”
“那行,明天要是我從馬上摔下來了,就靠你了。”
燕銜青看了她一眼,月光下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認真:“你不會從馬上摔下來的。”
“你怎麼知道?”
“你騎馬騎得很好。”
景玉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你又沒見我騎過馬,怎麼知道我騎得好?”
燕銜青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了頭。
景玉質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頭那股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但她沒有追問,只是轉過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吧。明天還要打獵呢,早點睡。”
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忽然又停下來,側頭看了他一眼:“對了——明天你要是沒事,可以跟著我。我打到的獵物,分你一隻。”
說完,她就大步走回了營地,留下燕銜青一個人站在樹下。
夜風穿過樹梢,頭頂的星星安靜地閃爍著。
燕銜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紅色的背影消失在帳篷之間,過了很久,才低低地說了一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