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沈枝意自那日道歉之後,果然收斂了許多。不再主動往前湊,不再動不動就紅眼眶,也不再試圖在景玉質的朋友面前刷存在感。
每天就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西廂房裡做繡活,偶爾出來走走,見了人也只是低頭問好,乖順得像一隻被馴服了的貓。
景玉質樂得清靜,也懶得去琢磨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只要她不整么蛾子,她也犯不著去針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幾天她忙得很,因為她娘蕭紜開始教她對賬了。
“你今年也十五了,該學著管賬了。”
蕭紜把一本厚厚的賬冊放在她面前,語氣平淡,“先從這季度的收支開始看。看完告訴我,哪裡有問題。”
景玉質低頭看著那本比她話本還厚的賬冊,沉默了片刻:“娘,我能選擇不看嗎?”
“可以。”
“真的?”
“你下個月的零花錢減半。”
景玉質果斷翻開賬冊。
她趴在桌上對著賬冊看了一個下午,看到眼睛發酸。
原來管賬這麼難嗎?這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每一筆都要核對,要算總賬,要看收支是否平衡,還要從中找出有沒有漏洞。
她看了兩個時辰,看出了幾個疑點——“娘,這筆‘東街綢緞莊’的支出,比上個月多了三成。
但入庫的料子數量跟上個月差不多,單價也沒有漲,那這筆多出來的銀子去哪了?”
蕭紜正在旁邊喝茶,聽見這話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和幾分讚許:“查那筆賬的原始單據,看看經手人是誰。”
景玉質低頭翻了翻單據:“經手人是外院的管事劉貴。”
“然後把劉貴這三個月經手的其他單據都調出來,對比一下。”
景玉質按照她孃的指示一一查下去,越查越不對勁——劉貴經手的幾筆採購,金額都比實際市價高出兩到三成,而且入庫數量經常與採購數量對不上。
她抬起頭:“娘,這個劉貴在貪錢。”
蕭紜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發現了?”
“發現了。他每筆都貪得不多,但積少成多,這三個月下來怕是貪了上百兩。”
景玉質說起來就來了火氣,“娘,你早知道他貪錢?”
“知道。”
“那你怎麼不辦他?”
“我在等你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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