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毗雲華的私宴過後,靖安王府裡多了一樁不算秘密的秘密——蘇毗公主對景玉瑾動了心。
最初是誰看出來的,已經不可考了。
可能是景玉質那日在席上瞄見蘇毗雲華給景玉瑾夾了三次胡餅,也可能蕭靈鵲在送客時聽見蘇毗雲華問了句“大公子常去哪家書肆”。
總之不出兩日,連顧長寧這種粗神經都跑來王府拍桌子:“我聽說西域公主要當你們靖安王府的大少夫人了?”
景玉質抄起桌上一塊棗糕塞他嘴裡:“吃你的,少打聽。”
可事情卻由不得旁人當成玩笑。景玉瑾不表態,蘇毗雲華便愈發主動。
她的方式與中原閨秀不同,來了便是來了,也不怎麼繞彎子。
今日送一盒蘇毗特有的凍梨膏,說是進貢宮裡的貢品,手書的禮單上“恭呈大公子”。
明日又差人送一隻銀製香囊,裡面裝著安神的乾花,附了一句話:“大公子夜裡少飲冷茶,若看書乏了,懸在帳邊,睡得穩當。”
再過幾日,又讓人捧來兩卷蘇毗文的舊書,說是她父王早年從中原換去的遊記,問大公子要不要看個新鮮。
景玉瑾通曉幾門外語,卻不能說自己半點不懂蘇毗文。
那書他收了,也不拆,只回了張小箋,寫著“多謝公主,改日奉還”。
蘇毗雲華拿著小箋在燈下看了又看,一會兒覺得“改日”就是有期,一會兒又覺得“奉還”倒像要把她送來的心意原樣退回。
她在屋子裡轉來轉去,最後把那張小箋貼在心口,咬著下唇笑出來。
她身邊的蘇毗侍女看不下去了,用蘇毗語勸:“公主,真要喜歡,請王后派個說親使過來便是。”
蘇毗雲華紅著臉,說:“才不要。他還沒說喜歡我。”侍女說:“公主這等身份,還要他說?”
蘇毗雲華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要的。要他說了才算。”
景玉瑾那邊,日子的變化其實不大。他仍是該處理情報就處理情報,該去長公主府議事就議事,該回府和弟妹們用飯就回府。只是書房裡漸漸多了幾樣不屬於他的東西:
窗臺上一盆從蘇毗雲華那裡來的小綠植,說是耐寒,不用常澆水。
桌角擱著一盒凍梨膏,他嘗過,太甜,就放在那裡。
抽屜裡有兩卷蘇毗文遊記,他曾翻過幾頁,後來用筆在書頁邊做了幾個極淡的記號。
景玉質進他書房借墨,一眼掃到那盆綠植,就笑:“大哥,公主殿下怕是把你當成了她王庭後院裡要常來照看的花。”
景玉瑾笑而不答,只把一支湖筆遞給她。景玉質接了筆,拖著長音說:“你照看人家的書又照看人家的花,還怪人家追著你不放。”
景玉瑾溫聲道:“看書是好奇,養花是禮數。你幫我想想,若真回絕,該怎麼還才不算失禮?”
景玉質歪頭想了想,最後認真道:“不知道。我只會用鞭子。”
景玉瑾失笑,伸指在她額上輕叩一下:“所以為兄才問你。”
靖安王感覺最近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頭兒最近被三撥人堵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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