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回國登基,雲相被迫為奴》第 24 章 綵排(1)

作者:烏魚無語·11天前

浮春看著她的側臉,燭火在她眼底投下細碎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融化,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成形。

她沒有再問,躬身退了出去。

寢殿裡安靜下來,蒼舒觀瀾緩緩將摺子合攏,放回那隻舊木匣裡。

她鎖好匣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麼。

又過了許久,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夜風從半開的窗欞灌進來,吹動她未束的長髮。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秋夜——那時候她還不是女帝,還只是個被先帝冷落的公主,有一回受了委屈,躲在御花園的假山後面哭。

是雲柏舟找到她,蹲在她面前,遞給她一塊帕子,說:“別哭了。以後我替你出氣。”

她伸手,將窗欞又推開了一點,秋夜的涼意湧進來,裹住了她的指尖。

“雲柏舟。”她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夜風將那個音節捲走,散在空曠的宮廊裡。她站了很久,最終輕輕合上窗,轉身走回案前。

第二日天未亮,雲柏舟便到了宮門口。

他站在太和殿外的廊柱旁,垂手等著。百官陸續入殿時,有人同他打招呼,他一一頷首回禮,面色平靜如常。

沈清晏今日來得比往常晚了些,路過他身邊時,遞給他一隻小瓷瓶:“昨晚去你府上,你不在。這個是上好的生肌散,你拿著用。”

雲柏舟看了一眼那隻瓷瓶,沒有推辭,接過來收入袖中:“多謝。”

沈清晏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憋出一句:“你要是撐不住了,別硬撐。”

“撐得住。”雲柏舟答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大典在即,我不能倒。”

早朝議了秋糧漕運和藩鎮軍餉兩樁要緊事。蒼舒觀瀾端坐龍椅,一一處置完畢,聲音清朗穩重,看不出半分昨夜宿醉的影子。

散朝時,她留下雲柏舟,說了句:“今日祭壇掃尾,你隨朕去看一眼。”

兩人一前一後往祭壇走。晨風從宮廊盡頭灌過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蒼舒觀瀾走在前頭,步伐不快不慢,雲柏舟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目光偶爾落在她肩頭的衣料上,又很快收回去。

祭壇的掃尾工作進行得很順利,打磨好的青石臺面平整光滑,陽光落在上面,泛出溫潤的光澤。

蒼舒觀瀾繞著檯面走了一圈,靴尖點了點那處原先的凹痕,確認已經處理乾淨了,便點了點頭,轉身看向雲柏舟:“做得不錯。”

雲柏舟微微欠身:“陛下謬讚,是工匠們用心。”

“朕誇的是你。”蒼舒觀瀾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推辭的意味,“你在這事上花了多少心思,朕看得出來。”

雲柏舟沒有答話,只是垂下眼,安靜地站著。蒼舒觀瀾看了他片刻,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沿著祭壇臺階往下走。

衣襬拂過臺階邊緣,秋風吹動她未繫緊的披風邊角,她的背影在日光裡顯得清瘦而挺拔。

雲柏舟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麼釘住了腳步,他看著那道背影一級一級走下臺階,看著她的髮尾被風揚起又落下,喉間忽然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然後慢慢低下頭,抬手,指腹輕輕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等他重新抬起頭時,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已經被他壓了下去。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跟上了她的背影。

祭壇掃尾工作完成的那天下午,蒼舒觀瀾站在御書房窗邊,看著庭院裡那株梧桐,葉子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便簌簌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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