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漏走到寅時，天際透出一點灰濛濛的魚肚白，殿內殘燭燃至末尾。
雲柏舟依舊維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周身無寸縷遮蔽。
後脊交錯縱橫的鞭傷皮肉紅腫外翻，滲出的血珠凝在腰側，結成一層暗紅血痂。
整夜冷風從窗欞鑽進來，凍得他四肢僵硬發麻，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牽扯開裂的傷口，鑽心的疼順著骨縫往心口鑽。
一夜無眠，眼底紅血絲層層堆疊，渾身痠軟脫力，可心底的屈辱遠比皮肉痛楚更磨人。
天光漸亮，浮春輕步入內，垂首低聲回稟：“陛下，卯時將至，陛下該起身梳洗了。”
蒼舒觀瀾緩緩睜開眼，眸底殘留著未散的冷戾，她抬眼，淡淡掃過階下伏了整夜的雲柏舟。
那人聞聲微微一顫，脊背繃得更緊。
“知道了。”她應聲起身，緩步走到雲柏舟面前。
赤金皂靴踩過他身側乾涸的血漬，鞋尖輕輕抵了抵他僵冷的下頜，迫使他抬頭。
“跪了一夜，滋味如何？”蒼舒觀瀾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指尖隨意劃過他結痂的肩傷，力道不輕不重，颳得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臣……自知罪孽深重，無怨。”雲柏舟聲音嘶啞乾澀，一夜未曾飲水，喉嚨乾澀得如同火燒。
“無怨？”她輕笑一聲，涼意浸人。
“今日早朝，百官都要見你。昨夜你赤身跪在此間的模樣，朕不願旁人隨意窺探，暫且賞你一件外袍。”
浮春立刻取來他的官服外袍。
蒼舒觀瀾示意浮春將衣衫丟在他面前地磚上。
“自己穿。記住，只是遮人耳目，回了寢殿依舊要盡數褪去。”
雲柏舟指尖顫抖著撿起薄衫，倉促裹住傷痕遍佈的身軀。
粗糙布料摩擦新鮮傷口，又是一陣刺痛，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蒼舒觀瀾轉身吩咐浮春備好鑾駕，臨出門前，腳步頓住，側頭看向身側的雲柏舟：“你隨朕一同上朝。”
雲柏舟渾身一震，猛地抬眼，眼底滿是惶恐難堪。
“陛下，臣如今這般模樣，如何登太和殿，面見文武百官……”
他半生身居相位，風骨清正，朝野上下無人不敬重，如今滿身傷痕，一夜折辱加身，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隨女帝入殿，往後他再無半分顏面立足朝堂。
“怎麼，怕丟人？”
蒼舒觀瀾回眸，鳳目淬著嘲弄，“當年你在朝堂之上，字字句句以大局為重，那時怎麼沒想過我的顏面？
如今不過讓你隨朕上朝，便受不住了？”
她緩步走近，壓低聲音，只有二人能聽見：“莫忘了沈清晏與你麾下一眾官員的性命。
你若敢推辭，今日早朝，朕便下旨，即刻流放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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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遵……臣“：道應聲低，下彎背脊，軀薄單著裹地垮鬆衫薄，手雙落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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