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之間悄悄交換眼神，心底驚疑不定。
昨日雲柏舟為莫氏一眾老臣入宮求情一事早已傳遍朝野，眾人都猜他觸怒龍顏，卻沒人料到女帝竟會將他磋磨成這般模樣。
沈清晏站在文官佇列前排，一眼看見雲柏舟，心口驟然一緊，眉頭死死皺起。
下意識往前半步，想要上前詢問，卻對上雲柏舟倉促投來、滿是哀求的目光。
雲柏舟微微搖頭，示意他千萬不要出頭，一旦沈清晏求情，只會加重懲罰。
沈清晏攥緊朝笏，指節泛白，滿心焦灼，卻只能按捺住身形，垂首站回佇列，眼底滿是痛惜。
蒼舒觀瀾踏上太和殿丹陛，回身立於龍椅之前，聲音清亮威嚴，傳遍整座大殿：“眾卿平身。”
百官依言起身，目光卻仍若有若無落在殿中側立的雲柏舟身上。
女帝並未允他退至百官佇列，只令他孤零零站在龍椅旁。
雲柏舟垂著頭，周身難堪如同潮水將他淹沒。
昨夜裸身匍匐受罰的屈辱還刻在皮肉裡，如今又要當著昔日同僚下屬的面，以這般狼狽姿態立於金殿之上，每一刻都煎熬萬分。
蒼舒觀瀾端坐龍椅，指尖輕叩御案，開門見山提起昨日之事：
“昨日雲相入宮，為莫老一眾迂腐朝臣求情，言朕不該因幾句非議重罰老臣，恐寒朝野人心。
今日朕便當著百官的面，論一論此事。”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幾名昨日隨同雲柏舟一同進言的官員齊齊心頭一緊，慌忙低下頭，生怕女帝遷怒自身。
蒼舒觀瀾視線掃過階下文武，語氣冷冽：
“當眾妄議女子不配執掌天下，輕視皇權，此等言論若不懲戒，日後藩鎮、士族皆會效仿，視朕的帝位為無物，江山何以安穩？
雲相昨日勸朕寬仁，可這份寬仁，是要朕拿皇權尊嚴去換。”
她側頭，看向身側垂首的雲柏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
“雲相自詡心繫朝野，凡事權衡利弊，當年北狄索要人質，也是雲相以大局為重，勸先皇將朕送往敵營。
如今倒是懂得為一眾犯上之臣求情了。”
一句話，掀起滿堂譁然。
當年送公主入北狄為質一事，雖人人知曉，卻無人敢在朝堂直白提起。
如今女帝當眾點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雲柏舟身上，驚疑、探究、同情、鄙夷交織在一起，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雲柏舟脊背劇烈一顫，傷口被這股無形的壓力扯得刺痛，他屈膝，緩緩跪倒在丹陛之下，額頭抵著冰冷金磚：
“陛下所言皆是實情，一切過錯，皆在臣一人，與其他官員無關。若陛下心中有憤懣，儘管責罰臣，請勿牽連旁人。”
沈清晏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持笏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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