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夠平整。”桂嬤嬤走過來，伸手替他重新拆開繫帶，指尖靈活地重新系好，一個規整漂亮的雙環結便穩穩地收在領口處，
“大人多練練便好了。手要穩，不能抖。”
雲柏舟低頭看著那個規整的雙環結，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記住了。”
午後桂嬤嬤開始教他言談的規矩。
“主人問話時，應答不可過快也不可過慢，過快顯得浮躁，過慢顯得敷衍。
語速要穩，聲音要低，不可高過主人的音量。
若是主人問的是私事，答話時要略垂眼，目光落在主人衣襟處，不可直視主人眼睛太久。”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人可以拿老奴練練，老奴問您話，您照著規矩答。”
她便當真問了他幾個問題，從“今日早膳用了什麼”到“昨夜歇得可好”，雲柏舟一一答了，語速平穩，聲音不高不低。
只是答到“昨夜歇得可好”時他頓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落寞，隨即被壓了下去。
桂嬤嬤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尚可。語速和音量都對，只是答事時目光落得太低了，看著像在躲避。
目光應落在主人衣襟處，不高不低，既不失禮也不顯得過於親近。”
雲柏舟的下一次回答便依言抬了抬目光，落在桂嬤嬤衣襟處。
桂嬤嬤面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雖然極淡，卻讓雲柏舟心頭微微鬆了一下。
傍晚時分，桂嬤嬤終於離開了偏殿。
雲柏舟獨自站在窗邊，看著暮色從庭院那棵老槐樹的枝椏間一層層漫上來，將整座皇城籠進一片沉沉的暗紫色裡。
他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徹底變成夜色，庭院裡亮起燈籠暖黃的光。
他回身走到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捲已經被他翻了大半的冊子上。
日光早就退盡了，偏殿裡沒有點燈，一片暗沉中他只看得見紙頁模糊的輪廓。
他坐在黑暗中，手指輕輕覆在那捲冊子的封面上，指腹摩挲著紙頁邊緣粗糙的觸感。
他想，她一直沒有讓人來傳他。沒有讓他去御書房，沒有讓他去陪她批摺子，甚至連一句“他在學什麼”都沒有問過。
他像是一本被合上了的舊書，擱在偏殿的案角，有人會來翻他，教他如何被閱讀，卻沒有人真正開啟他。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靠向椅背，將自己融進那一整片沉甸甸的、無聲的夜色裡。
終於，在一日傍晚，桂嬤嬤走後不久，偏殿的門被叩響了。
叩門聲不急不緩
和桂嬤嬤那種一推而入的利落不同，這叩門的節奏帶著一種熟悉的、雲柏舟閉著眼都能辨認出來的分寸感。
他正在案前翻那捲冊子，聽見叩門聲時指尖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合上冊子站起身來。
他走過去拉開門時，門外站著的是浮春，手裡提著一盞琉璃小燈，燈影在她面上投下一層溫潤的暖光。
”。房書去您傳下陛“，欠了欠微微春浮”，相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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