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繼續練侍膳的流程。
桂嬤嬤今日帶了更齊全的道具，碗碟筷勺一應俱全，還多了一罈溫在熱水裡的藥酒。
雲柏舟跪在蒲墊上佈菜時，桂嬤嬤在一旁指點：“添湯時勺面朝上，貼著碗沿慢慢放進去，不能濺出湯水來。再來一遍。”
雲柏舟便又添了一次湯，勺面朝上貼著碗沿穩穩沉入湯碗，沒有濺出一滴。桂嬤嬤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練到申時三刻，桂嬤嬤收了道具，臨走前從木匣底層取出一隻小瓷瓶遞給他：
“這是老奴自己配的活血藥油，專治跪久了膝蓋腫脹的，大人晚間抹一些，明兒便能緩過來。”
她說完便將瓷瓶放在案上，沒有等他道謝，提起木匣便推門出去了。
雲柏舟站在案前，低頭看著那隻小瓷瓶。
瓶身光滑溫潤，像是被握過很多次的老物件。
他拿起瓷瓶擰開蓋子聞了一下，是濃烈的活血藥材的氣味，帶著溫熱辛辣的觸感。
他重新擰緊蓋子，將瓷瓶放進袖中，然後走到窗邊站了片刻，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便整了整衣襟往御書房走去。
推開御書房的門時，蒼舒觀瀾正坐在窗邊的那張軟榻上看一封軍報，膝上攤著一卷北疆送來的地形圖。
她今日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常服，衣料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和那日竹青色的清冷比起來，顯出一種沉靜的深色暖意。
她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月白色的衣領處停了一瞬，然後收回視線繼續看軍報，像是隨口說了一句：“今日穿的很好看。”
雲柏舟微微垂了一下眼，走到案前站定，先躬身行了一個規整的禮，然後問道：“陛下可要傳晚膳？”
蒼舒觀瀾放下軍報靠在椅背上看了他片刻，像是想看看他的“新花樣”是什麼，然後點了點頭：“傳吧。”
他便轉身到外間低聲吩咐浮春備膳。
這一次他端著漆盤進來時，動作很穩。佈菜時沿著案側移動的走位也順暢了許多，每一步的幅度都恰到好處，轉身時只轉了肩，目光始終留意著她手中的動作。
他將碗碟一一佈置妥當，提壺倒了半盞溫茶遞過去，然後退到側旁跪坐下來安靜等候。
蒼舒觀瀾拿起竹筷開始用膳時，他注意到她今日吃了幾口那道清炒時蔬後又夾了一筷，比昨日吃得多了些。
他便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明日備膳時可以多加一道時令的綠葉菜。
她用完了晚膳擱下筷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桂嬤嬤今日教你什麼了？”
“教了侍膳的走位，還有添湯的手法。”雲柏舟答得很穩，語速從容，“嬤嬤說臣今日做得好，還給臣一瓶活血藥油。”
蒼舒觀瀾端著茶盞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面上：“活血藥油？”
“是，嬤嬤說專治跪久了膝蓋腫脹。”雲柏舟如實答道，“臣還沒用，想著晚間回去再抹。”
蒼舒觀瀾擱下茶盞，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雲柏舟依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拍了拍身側軟榻的邊緣，示意他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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