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柏舟看著那身輕薄得幾乎透明的衣料，喉間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伸手接過衣裳時指尖觸到薄紗的質地，輕軟涼滑，像是攏了一捧水在掌心。
柳娘子又取出了第二套和第三套——一套是藕荷色的綢緞衣袍，比薄紗厚實些，但領口開得更深，後背處有一道淺淺的開口，露出一小片脊背的線條。
另一套是鴉青色的暗紋長衫，外罩一件玄色的薄紗罩衫，走動時衣料層層疊疊地漾開，帶著一種沉靜又撩人的氣質。
柳娘子將兩套衣裳一併掛在衣架上，讓他一一看過。
“大人可以各穿一日，看看主子喜歡哪一套。”
柳娘子收拾好漆箱，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朝桂嬤嬤點了點頭，“奴家的差事辦完了，若主子不滿意，您再讓人來永和坊喚奴家。”
桂嬤嬤送走了柳娘子，回身看向還站在日光下的雲柏舟。
他正低頭看著那枚玉環，指尖輕輕撥了一下，玉環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他的耳廓還是紅的，但整個人已經比方才穩了許多，像是一株被移栽到新土裡的草木，正在慢慢適應新的土壤。
“大人今日就穿這套吧。”
傍晚雲柏舟推開御書房的門時，廊下的燈籠剛剛點亮，暮色將門內暖黃的燭光襯得格外溫潤。
他跨過門檻時，腰間的玉環隨步伐輕輕晃動，發出一聲細碎的清響。
蒼舒觀瀾正坐在案後批一本奏摺，聽見聲響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間，指尖握著硃筆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她看著他身上那身月白色的薄紗，看著他領口處微微敞開的鎖骨和肩頭若隱若現的輪廓，看著他腰間細銀鏈上那枚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的玉環，看了片刻沒有移開目光。
他走到案前三步處站定，躬身請安時薄紗料子隨著動作輕輕拂過他的肩線，像是一片月光在水面上漾開的波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經過幾日後漸漸沉澱下來的從容：“臣來給陛下請安。”
蒼舒觀瀾擱下硃筆靠在椅背上，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沉的、像是品評一件精緻器物時的專注：“過來，走近些。”
雲柏舟依言往前走了兩步，在她案前站定。
燭火從側面照過來將他的身形輪廓映得分明，薄紗料子在光線下幾乎是半透明的，隱約透出底下月白色裡衣的輪廓和他清瘦勻稱的骨架。
他垂著眼站在她面前，指尖安靜地垂在身側，沒有攥緊也沒有放鬆，像是被放在日光下供人觀賞的一件器物，溫潤而從容。
蒼舒觀瀾看著他，目光從他低垂的眉眼慢慢滑到領口處微微敞開的鎖骨，再順著腰線的弧度落到那枚玉環上。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腰間那枚玉環上，輕輕撥了一下，玉環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在安靜的御書房裡格外清晰。
“這套衣裳誰給你挑的？”她問。
“是永和坊的柳娘子帶來的，桂嬤嬤說……陛下吩咐的。”雲柏舟的聲音平穩，但耳廓又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
蒼舒觀瀾的指尖沒有從玉環上收回來，她微微用力將那枚玉環在指間轉了半圈，看著它在燭火下泛出溫潤的光澤，目光又順著腰鏈的弧度慢慢滑到他腰側薄紗的褶皺上：“你喜歡這套？”
雲柏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誠懇的坦率：“臣不太習慣穿這麼薄的衣裳，但若是陛下喜歡，臣便覺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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