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寸一寸沉下去，御書房的燭火換過兩輪，案角的琉璃燈散著溫潤的暖光。
蒼舒觀瀾批完最後一本摺子擱下筆，抬眼看向坐在身側的人——他穿著那身月白薄紗，衣料在燭火下幾乎是半透明的，隱約透出底下肩骨清瘦的輪廓。
他安靜地端著半盞殘茶慢慢喝著，目光落在案角那捲攤開的地形圖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會兒，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沉的篤定：“今夜留下來。”
雲柏舟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放下茶盞側過頭來看向她，目光裡沒有意外，也沒有慌張，像是這句話他已經在心底隱約等了許多日。
他垂下眼，將茶盞輕輕擱在案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站定，躬身行了一個規整的禮，開口時聲音不高卻穩當：“臣遵旨。”
他跟著她走進寢殿時，琉璃燈已經在案角燃著了。
寢殿比御書房小一些，陳設素雅，靠牆的雕花木榻上被褥疊得齊整，檀木香爐裡飄出一縷極淡的沉香氣息，在暖融融的空氣裡緩緩彌散開來。
她走到榻前站定，轉過身來看他，目光從他低垂的眉眼慢慢滑到薄紗領口處微微敞開的鎖骨，再到腰間那枚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的玉環。
“過來。”她朝他招了招手。
雲柏舟走到她面前站定。月白色的薄紗裹著他的身形，在琉璃燈暖黃的光線下像是一層籠在他身上的月光，他垂著眼站在她身前一臂的距離，呼吸平穩而淺，指尖安靜地垂在身側。
蒼舒觀瀾抬手，指尖先落在他腰間那枚玉環上，輕輕撥了一下，玉環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然後她的指尖順著銀鏈的弧度滑到他腰側，落在薄紗衣料邊緣，指尖勾住那層輕軟的織物，慢慢往一側扯開。
薄紗從肩頭滑落時發出細微的摩挲聲，像是一片月光從水面滑落。
衣料堆疊在他臂彎處，他上身便暴露在琉璃燈溫潤的光線下，露出的皮肉上交錯著深淺不一的舊疤，在暖光裡泛著溫潤的、像是被歲月磨去了鋒芒的色澤。
她的指尖落在他肩頭那道最深的鐵鏈舊疤上，指腹貼著疤痕邊緣緩緩摩挲了一圈，然後順著肩線滑落到他脊背上，沿著脊椎溝一節一節往下走，像是在讀一本書頁被翻過太多次的書。
他的呼吸在她指尖滑落的節奏裡微微促了幾分，但沒有躲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脊背微微挺直又緩緩鬆弛，像是將自己的身體交到了一個他信任的人手中。
她繞到他身後，指尖停在他腰間，順著腰線的弧度滑到他腰側的那道舊疤上，指腹貼著那道不平整的疤痕慢慢按了按。
然後她收回手，指尖落在他裡褲的邊緣，輕輕勾住向下一扯。
布料滑落在地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堆疊在他腳踝處。
雲柏舟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垂著眼站在那裡，全身上下只剩那件月白薄紗鬆鬆垮垮地掛在他一隻手臂的臂彎處，腰間的銀鏈和玉環還掛在他腰側，隨著他微微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玉環偶爾碰觸他的皮膚，發出極細的聲響。
他沒有遮掩，沒有蜷縮，只是站在那裡，像一件被拆開了所有包裹的舊物，每一道裂痕都坦然地暴露在光線下。
蒼舒觀瀾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他的脊背。
那道從後頸一路延伸到腰際的脊椎溝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肩胛骨因微微繃緊而顯出清瘦的弧度，腰側那道鐵鏈舊疤在暖光裡不再猙獰，只剩一道淺淡的、被歲月磨去了鋒芒的印記。
她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先伸手，指尖從他後頸順著脊椎溝慢慢滑落，力道極輕，像是一條溫熱的溪流沿著山谷緩緩流下。
他的脊背在她指尖滑落時微微繃緊了一瞬，隨即在她指尖的節奏裡慢慢鬆弛下來，像是一根被拉滿的弓緩緩鬆開了弦。
她繞回他面前，抬手托起他的下頜讓他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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