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柏舟走到案前站定,認真聽完楚泠的彙報,指尖無意識地碰了一下腰間的白玉墜子,隨即又放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裡快速盤算著什麼,然後開口時聲音穩而沉:
“三日後子時。若是要動手,這個時辰正好是禁軍換防的間隙,宮門守衛最少。
韓錚若被他說動,屆時帶人從西門入宮,楚泠的人即使發現也來不及調兵。”
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案沿輕叩了兩下:
“朕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朕打算將計就計。
三日後子時,朕會在太和殿設一場夜宴,只說是有北疆密報需連夜商議。
屆時,蒼舒珩若真有動作,便會在宴席過半時動手。”
雲柏舟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陛下要親自做餌?”
“朕不做餌,他怎麼肯入局?”
蒼舒觀瀾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的朝務安排。
“但朕需要一個人在宴席上替朕傳訊息。
朕不方便離席,楚泠要帶人埋伏在殿外。
你需要坐在朕身側。”
雲柏舟站直了身子,脊背微微繃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來。他沒有猶豫,開口時聲音篤定而平穩:
“臣明白了。三日後夜宴,臣會在陛下身側,寸步不離。”
楚泠在一旁補了一句:
“屆時我會帶十二名暗衛扮作殿外值守的宮人。雲相只需將案角那盞燭臺推到邊緣,我在殿外看見燭臺移位,便知道出事了。”
雲柏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案角那隻銅燭臺,點了點頭,將那個位置記在了心裡。他又補充問了一句:
“若蒼舒珩帶人從西門入宮,城防那邊可有部署?”
蒼舒觀瀾接過話頭:“陸驚鴻昨夜來了密信,說他已暗中調了三百精騎化整為零扮作商隊入京,就散在西門外的民居里。
若西門有異動,三百精騎一炷香內便能趕到。至於韓錚——”
她頓了頓,指尖在案沿叩了一下,“朕讓陸驚鴻派人盯住了他。若他當真敢帶兵入宮,他帶進多少人,朕便讓那些人一個也出不去。”
雲柏舟聽完,垂下眼安靜了片刻,像是在心裡將所有環節過了一遍。
然後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而篤定:“臣明白了。”
蒼舒觀瀾看著他,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然後朝楚泠抬了抬下巴:“你先去吧,按部署準備。”
楚泠應了一聲,抱拳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御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