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落下後,殿內便只剩了他們兩人。晨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他藕荷色的衣袍上,將那層綢緞料子映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他站在那裡,腰間的白玉墜子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整個人站在晨光裡,像是一幅被仔細描畫過的畫。
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朝自己身側的位置偏了偏頭:“過來坐下。”
他依言繞過案走到她身側坐下。
她側過身來看他,目光從他垂著的眉眼落到領口處微微敞開的鎖骨,再落到腰間那枚白玉墜子上,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在確認什麼:“三日後夜宴,你怕不怕?”
雲柏舟抬起眼看她。晨光落在他的眼底,將那層溫潤的光澤映得分明。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像是已經想好了的坦率:
“臣不怕。”
蒼舒觀瀾聽著他一本正經的擔憂,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壓住了。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腕間,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像是在測試什麼,然後鬆開手。
雲柏舟的唇角彎了一下,那點弧度在晨光裡格外清晰。
他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腰間那枚白玉墜子,然後開口時聲音帶著一點溫和的認真:“臣三日後不會讓陛下失望。”
蒼舒觀瀾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拿起案角那封密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擱回原處。
她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領口處微微敞開的鎖骨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語氣恢復了那種平淡的、像是隨口一提的分寸:
“今晚穿那件鴉青色的來。朕批完摺子之後想看看你穿那件是什麼樣。”
雲柏舟坐在她身側,晨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案面上,將一枚被風吹落的木樨花瓣映得金黃透明。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臣記住了。”
雲柏舟換上了那身鴉青色的暗紋長衫,外罩一件玄色薄紗罩衫。衣料層層疊疊,走動時衣襬微微漾開,帶著一種沉靜的、內斂的韻致。
他站在偏殿的銅鏡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領口依舊開得低,露出鎖骨和肩頭淺淺的舊疤,腰間的銀鏈換了一條更細的,垂著一枚墨色玉環。
他伸手理了理衣襟,指尖在領口邊緣停了一瞬,然後放下手,推門走了出去。
他沿著宮廊往御書房的方向走時,迎面遇上了沈清晏。
沈清晏今日穿著一身朝服,手裡拿著一卷文書,像是剛從吏部出來。
他遠遠看見雲柏舟時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幾步走上前來,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雲兄。”沈清晏壓低聲音喚了一句,目光在他那身鴉青色薄紗外罩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腰間的墨色玉環上,像是想說什麼又斟酌了一下措辭,“你……近來可好?”
雲柏舟在廊下站定,看向迎面走來的舊友,目光在沈清晏微微皺起的眉頭和他眼底那層不加掩飾的擔憂上停了一下。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平穩:“我很好。你不必擔心。”
沈清晏顯然沒有被他這句“很好”糊弄過去,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他的目光在雲柏舟領口處微微敞開的鎖骨上停了一瞬,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你這身衣裳……我聽說陛下貶你做了宮奴,我原以為是做給蒼舒珩看的假象。可你這身打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