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舒觀瀾的目光在那封信函上停了一瞬，然後伸手接過來拆開，快速看了一遍。
她的面色在燭火下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看完後將信紙摺好放回案上，然後抬眼看向訶嵐，開口時聲音平穩：“你做得很好。”
她的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甲冑碰撞的聲響。
雲柏舟的指尖立刻觸到了案角那盞燭臺的底座，三根手指穩穩地握住底座邊緣。
但就在他準備推開的那一刻，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一道身影大步跨進門檻，玄色甲冑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來人是個身形高大的武將，面容沉冷，腰間挎著一柄長刀。
他走進來時目光掃了一圈殿內，最終落在主位上的蒼舒觀瀾身上，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武將特有的沉實：
“陛下，韓錚的人動了。西門方向來了約兩百人，正往太和殿方向逼近。”
蒼舒觀瀾沒有說話，只是抬眼看向殿門外的夜色，指尖輕輕叩了一下案沿。
雲柏舟的手還搭在燭臺底座上，他看著殿門外的暗影，感覺到自己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了，隨即又鬆開。
訶嵐站在殿中，側過頭來看了雲柏舟一眼。
雲柏舟的指尖在燭臺底座上停了一瞬，然後鬆開了。
他站起身來，衣襬隨著動作輕輕拂過案沿，鴉青色的薄紗在燭火下漾開一層暗沉的光澤。
他站定後側過頭來看了蒼舒觀瀾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確認什麼，然後他轉過頭，面向殿門處那個玄甲武將的方向，開口時聲音不高卻清晰，帶著一種沉靜的、被磨去了所有稜角的恭謹：
“陛下此刻不宜露面。臣替陛下去殿外迎一迎韓副統領。”
這話是說給殿中所有人聽的。蒼舒觀瀾沒有抬眼，只是端起了茶盞，像是默許了他的話。
雲柏舟便繞過案几，穩步朝殿門走去。他走出殿門時晚風迎面撲來，裹著深秋霜降前的凜冽氣息，將他的衣襬和薄紗外罩吹得微微翻動。
殿外的臺階下站著一群黑壓壓的人影，約莫兩百餘，玄甲在月色下泛著暗沉的光。
為首那人身材魁梧，面龐在月色下顯出粗礪的輪廓，腰間佩著一柄長刀，正是禁軍副統領韓錚。
他看見殿門裡走出來的人時，目光先是微微眯了一下，隨即浮上一層不加掩飾的輕蔑。
“我當是誰。”韓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武將特有的粗糲，像是一把鈍刀刮過石頭，
“原來是雲相。哦不對——該叫您什麼來著？宮奴？還是侍者？”
他身後的人群裡發出幾聲低低的、被壓住的笑。
雲柏舟站在殿門外的臺階上，夜風吹動他鴉青色的衣襬和玄色薄紗罩衫，腰間墨色玉環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看著臺階下那群甲兵，面色平靜，沒有因為那句輕蔑而露出任何怒意或難堪。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經過反覆打磨後的穩當，“韓副統領，陛下在殿中設宴，請您入內相見。“
韓錚冷笑了一聲：”相見？她設宴，怕是等著拿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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