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相，楚大人讓屬下將這些交給您。這些都是近半月來李主簿的往來書信抄本和行動記錄，還有一份他名下的田產地契轉讓文書。”
雲柏舟接過那疊卷宗在燈下快速翻看了一遍。
李主簿近半月來的行動記錄格外詳盡。
哪日去了哪家茶樓、見了什麼人、密談了多久，都有標註。
其中有兩次他確實去了城南一家布莊，那家布莊的東家姓趙，是元太妃孃家的遠親。
雲柏舟看完後將卷宗合攏，抬頭問了一句：“那家布莊眼下還開著嗎？”
女斥候搖了搖頭：“兩日前關門了。李主簿在關門的前一天夜裡去了一趟，搬走了幾箱賬冊。”
雲柏舟垂下眼，指尖在卷宗邊緣輕輕摩挲了片刻。他想了想，然後開口說：“那幾箱賬冊，能不能查到它們被搬去了哪裡？”
女斥候搖了搖頭：“楚大人已經在查了，但對方做得乾淨，換了好幾輛車，中途還過了渡口，痕跡斷在城北一處廢宅附近。屬下等還在排查。”
雲柏舟點了點頭，將卷宗收好放進懷中。
他走出地窖時暮色已經落盡了，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
他站在雜貨鋪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深藍色的天幕上已經浮出幾顆疏淡的星子。
他沒有回府，直接去了吏部衙門。李主簿平日裡在吏部掛著一個閒職，他的值房裡或許還留著一些沒收走的文書。
吏部衙門已經下鑰了，但云柏舟有楚泠的令牌，守門的老吏認了令牌便放他進去了。
他推開李主簿值房的門，裡面已經空了，桌案上只餘幾本廢舊的公文和一方落滿灰塵的硯臺。
他翻了翻那些公文，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正要轉身離開時，腳邊踢到一樣東西。
是一隻被推到了案底角落的矮凳，凳腿下面壓著半張撕破的紙頁，紙張泛黃，邊緣不齊，像是從什麼冊子上撕下來的。
他彎腰撿起那半張紙，藉著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幾行字，墨跡潦草，像是什麼人隨手記下的備忘。
他看完之後面色微微動了一下，將紙頁摺好收進袖中，然後快步走出了吏部衙門。
那夜他沒有歇息，連夜寫了一封信讓快馬送往青州別院。
信上只有一行字：“李主簿在元太妃別苑藏了一箱密檔，需陛下親批搜查。”
信送出後，他坐在書案前將袖中那半張紙頁又展開看了一遍。紙頁上寫著一處地址和幾個字。
“青州別院，後廚水井，沉物”。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窗外夜色深濃，星子疏淡地掛在空中，像是一盞盞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遠燈。他將紙頁摺好收進貼身衣襟裡，在案前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推開窗，夜風湧進來裹住他的肩頭。
他望著京城沉沉的夜色，想著青州那邊這個時辰應該已經夜深了，她大概正守在訶嵐榻邊或是獨自看信。
他站了一會兒，輕輕合上窗，走回案前點起一盞新燭，開始整理明日要遞呈的證據卷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