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官宣佈陸誠當班長的訊息，在學校裡傳開了。
當天晚上就有人議論。食堂裡吃飯的時候，三班班長李奇亨端著碗坐到陸誠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奇亨是湖南沅陵人，個子高，嗓門大，在全連的刺殺考核裡排前三。
他吃飯快，幾口扒完一碗，筷子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看著陸誠。
“你就是那個北大來的？”他問。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桌都聽見了。
陸誠說：“是。”
“來找茬的。”陸誠心想。
李奇亨笑了一聲，沒再說話，端著碗走了。那聲笑的意思很清楚——北大來的，就這？
訓練倒數，跑步倒數，射擊脫靶，也能當班長？
旁邊五班班長劉振翮也往這邊看了一眼。
劉振翮是湖南新化人，話不多，但槍法好，射擊考核排第一。他看了陸誠一眼，低下頭繼續吃飯，沒說話。
陸誠沒當回事。他知道自己訓練不行。跑步跑不快，西百米的操場跑三圈就開始喘。刺槍刺不準，木槍舉一會兒胳膊就酸。
器械更是差得遠，單槓一個都拉不上去。全班十幾個人，他的成績排在中下游。憑什麼讓他當班長？
就是上面下令，嘴上不說，心裡也不服
第二天出操，佇列訓練。陳教官讓各班帶開，各自練。
陸誠站在隊伍前面喊口令，聲音不夠大，嗓子劈了，喊出來的“立正”像鴨子叫。班裡的人勉強站齊了，但有人憋著笑。
旁邊三班正在練刺殺，李奇亨喊口令，聲音洪亮，動作乾脆，每一聲“殺”都喊得震天響。他往這邊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中午休息的時候，陸誠一個人在操場上練立正。腿站得發酸，腰挺得發僵，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太陽曬得頭皮發燙，操場上的黃土被曬得發白，踩上去燙腳。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下午射擊課，每人五發子彈。陸誠趴在靶位上，槍托頂在肩上，瞄了半天，扣下扳機。
子彈飛出去，打在靶子旁邊的土牆上，濺起一溜土。脫靶。
第二發，還是脫靶。
第三發，擦邊。
第西發，勉強上靶，五環。
第五發，又是擦邊。
他從靶位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李奇亨從旁邊靶位走過來。
他的靶紙上五個彈孔，兩個十環，三個九環。他看了看陸誠的靶紙，笑了一聲。
“北大的，槍法也不怎麼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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