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勝橋打下來之後，部隊只休整了兩天。
陸誠的排從三十一個人變成二十三個。死了八個，傷了十幾個，輕傷的還在佇列裡，重傷的送去了後方醫院。
王得勝胳膊上纏著繃帶，張老西走路還有點跛，李福生倒是沒事，槍擦得鋥亮，等著下一仗。
“排長，”王得勝問他，“咱們還往北走？”
“走。”陸誠說。
他閉著眼，看著腦子裡那張圖。
他只能看到獨立團的番號在不斷的行進，別的什麼都看不到。這證明附近沒有敵人。
不過圖好像就這麼大。賀勝橋這一片清清楚楚，但隨著部隊不斷向北，新的圖也在慢慢浮現——村莊、田野、河流、山丘。但是身後的圖都消失不見了。
陸誠明白了，範圍就這麼大。他只能看到方圓幾里的資訊。
過了幾天隨著部隊不斷北上。部隊往北走，路上遇到不少潰兵，穿著吳佩弗的灰軍裝，三三兩兩往北跑。
看見他們就跑，不跑的就跪在地上舉手。陸誠沒理他們，繼續走。
北伐軍沒有遇到什麼抵抗。
等到抵達武昌城下，站在山坡上，能看見那座城，城牆很高，比陸誠見過的任何城牆都高。城牆上有人影走動，那是守軍，在等著他們。
陸誠閉上眼，再去看腦子裡的圖。
城牆、城門、護城河、城外那片開闊地，全在。武昌城整個兒浮現出來，九座城門，每條街道，每個制高點。城牆上的守軍，城外挖的戰壕，城裡堆的沙包。
他甚至能看見城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點——那是敵軍，標著番號：
吳佩弗的第八師、第二十五師、湖北暫編第一旅。他看不清那些兵長什麼樣，但知道他們在哪兒，有多少，是哪支部隊。
腦袋還是疼。從賀勝橋打完就沒斷過，一陣一陣的，像有人在裡面敲。但他己經習慣了。疼就疼吧，掛開著就行。
“他孃的，疼就疼點，不疼了掛沒了不就壞菜了。沒聽說誰家穿越者金手指還折磨自己的，這麼沒排面嗎我？”
“排長，”王得勝湊過來，“這城……怎麼打？”
陸誠沒說話。他知道後世的歷史——武昌城打了西十多天，死了幾千人，曹淵會死在這裡。
他只能做，總得想辦法拉曹淵一把。
“會有辦法的。”他說。
就在陸誠他們紮營的時候，常凱申正在開會。
會議室不大，坐著十幾個人。軍政要員，各軍代表，還有幾個蘇聯顧問。常凱申坐在正中間，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手裡夾著煙，臉上沒什麼表情。
“武昌的情況，”他彈了彈菸灰，“第西軍己經圍住了。吳佩弗的援軍正在往那邊趕，靳雲鶚、田維勤，加起來兩萬多人。”
他把煙按滅，抬起頭，看著屋裡這些人：“咱們也得動。第一軍第一師，何應欽，你帶著，往江西方向走。孫傳芳那邊，不能讓他動。”
何應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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