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春又站起來：“玉帥放心，卑職……”
“行了。”吳佩弗擺擺手，“你守武昌。陳嘉謨，你守漢陽。高汝桐，你守漢口。各守各的，誰丟的，誰提頭來見。”
他們應了一聲，散了。
吳佩弗站在地圖前，看著上面那個圈——武昌。他知道這話是說給他們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援軍？三天？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得讓他們信。
第二天，前線的北伐軍這邊也開了會。
餘家灣車站，一列火車停在站臺上。唐生智、李宗人、陳可鈺，還有各師的師長，擠在一節車廂裡。
“武昌城，”唐生智指著地圖，“城牆高兩丈多，護城河深兩米。城外開闊地，沒有任何掩護。硬攻，傷亡會很大。”
李宗仁點點頭：“但拖不得。吳佩弗的援軍正在往這邊趕，等他們到了，更難打。”
他們討論了半天，定下來：先打漢口，再打漢陽，最後打下武昌。第西軍、第七軍主攻，第一軍第二師配合。
散會的時候，陳可鈺找到葉廷。
“你們團先休整，打武昌你們打頭陣。”
葉廷點點頭：“知道。”
“獨立團的名聲，在汀泗橋、賀勝橋打出來了。”陳可鈺說，“武昌這一仗，還得靠你們。”
葉廷沒說話，走了。
唐生智的第七軍很快就攻克了漢口和漢陽。這時候的唐生智還是一員虎將。
現在就剩下進攻武昌了。
陸誠是在第二天夜裡知道攻城計劃的。
曹淵把幾個連長、排長叫到一起，攤開一張地圖。煤油燈的光晃著，照得人臉發黃。
“後天凌晨，”曹淵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咱們從這裡攻。通湘門。”
陸誠看著那個點，腦子裡那圖自動開始放大——通湘門的位置，城牆的高度，城外那片開闊地。他甚至能看見城門後面，敵人的第八師正在往城牆上搬彈藥。
“營長，”他指著地圖，“通湘門守軍得有三千多人。城牆上架了機槍。城外挖了壕溝，溝底插了竹籤。”
曹淵愣了一下，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陸誠說：“白天偵察的時候看見的。我估算他們的輪換時間和城牆寬度。差不多是這個數。”
曹淵盯著他看了半天，沒說話。
“你們排，”曹淵指著地圖，“跟在第一連後面。第一連是奮勇隊，先衝。他們倒下了，你們上。”
陸誠點頭。奮勇隊。就是敢死隊。第一個衝，第一個死。
他想起後世那些記載——曹淵，奮勇隊，城下犧牲，“淵”字最後一筆拖了三寸長。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二十西歲，臉膛黝黑，正在跟其他排長說話，眼睛亮得很。他不知道這個人只剩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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