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拔前三天，營區裡忙成了一鍋粥。
各連清點裝備，補充彈藥，檢查槍炮。
周明遠雖然是一連長。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他更像是兼著副營長的活。
跑來跑去，一會兒去一連，一會兒去二連，一會兒去炮排。
陳紹堯的西連在營區東邊自己練自己的，不跟別人摻和，但也不搗亂。
陸誠站在祠堂門口，看著操場上那些人來來去去，把圖開啟。蚌埠這一片己經亮了，他把注意力往北推，往宿遷的方向推，那邊還是一片黑。
一輛軍用卡車從營區外面開進來，停在祠堂門口。
車門開啟，跳下來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個子不高，瘦，臉很白淨，穿著尉官軍裝，肩上扛著少尉銜，手裡提著一個皮箱。
他看見陸誠，快步走過來，敬了個禮。
“營長！鄧超報到。”
陸誠看著他。鄧超，江西景德鎮人。這個名字他知道。母親陪嫁帶過來的孩子，家生的，從小在陸家長大。
原身的記憶裡，有這麼個人——小時候陪他念書，替他捱過打，替他背過黑鍋。後來被送進了新式學堂，有幾年沒見了。
“不過景德鎮的鄧超，這串臺了吧，九兒永不言敗？‘
陸誠忍住沒笑出聲來。
不過陸誠還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長得倒是挺像。
“你怎麼來了？”
鄧超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大少爺讓我來的。說您在部隊缺個幫手，讓我來給您當副官。”他從皮箱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這是大少爺給您的信。”
陸誠接過來，拆開。陸鎮的字，一筆一劃，寫得很工整。信很短，就幾行字：
“鄧超是咱家的人，從小跟著你，你信得過。他在學堂學了幾年，能寫會算，當個副官綽綽有餘。帶去部隊，有個貼心的人，方便。”
陸誠把信摺好，塞進口袋裡。他看著鄧超，這小子比以前高了，也壯了，但那張臉還是白的，不像當兵的。文工團更適合他。
“你會什麼？上學了這幾年。”陸誠問。
鄧超想了想。“會寫字，會算賬，會開車，會打槍。大少爺教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會泡茶。太太說您愛喝龍井，我帶了一些來。”
陸誠看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留下吧。周明遠——”他喊了一聲。周明遠從祠堂裡跑出來。“營長，什麼事？”
“這是鄧超，我的副官。你帶他去安頓一下，領一套裝備。”
周明遠看了鄧超一眼，點了點頭。“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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