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夜。
劉徹扶著受傷的臂膀,在深巷中踉蹌疾奔,衣袍染血,喘息粗重。
身後那道黑影如附骨之疽,不緊不慢地跟著。侍衛盡數折在了路上,此刻只剩他一人。
他咬緊牙關,雙腿繼續奔走。
“大漢天子,不過爾爾。”
譏誚的嗓音自身後傳來,如冰錐刺入骨髓。
劉徹驟然止步,轉身。
巷中月色慘淡,映出他蒼白卻銳利如刀鋒的臉。
“總好過你,穆木,連王位的邊都未曾摸到。”
黑影低笑,抬手掀開寬大的兜帽。一張輪廓深邃、眸色陰鷙的胡人面孔,暴露在微光下。
“殺了你,便是潑天之功。”穆木緩緩抽出彎刀,刃口寒芒流轉。
“我等你這一戰,等了太久。她……應當也很想知道結局吧。”
劉徹瞳孔驟然一縮,又瞬間硬生生壓下去。他反手拔刀,刀鋒出鞘的輕鳴劃破死寂。
話音未落,穆木已如獵豹撲至!刀光裹挾著腥風,招招直取要害。
劉徹臂傷牽制,格擋漸顯遲滯,一道寒芒貼頸掠過,削斷幾縷髮絲,只差分毫。
他疾步後撤,腳跟抵住牆角,退無可退。
穆木眼中閃過嗜血的快意,刀勢更疾,似要將眼前的天子撕碎。
就在彎刀再次劈向面門的剎那,劉徹忽然捕捉到對方的破綻。他猛地側身,刀鋒擦著耳際劃過,同時手腕一擰,手中長刀如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入穆木腰腹!
“呃啊!”穆木悶哼一聲,彎刀脫力。劉徹順勢一腳將其踢飛,刀尖已抵上對方咽喉。
“你說的‘她’,是誰?”劉徹聲音低啞,卻字字如鐵。
穆木啐出一口血沫,咧開染血的嘴角:“還能有誰?自然是你的堂邑郡主,陳、嬌、嬌。”
劉徹將刀鋒瞬間壓入皮肉,血線滲出。“告祭那日的獸群,也是你的手筆。你將她如何了?”
穆木眼中掠過一絲異樣,隨即化作狠戾的嘲弄:“如何?自然是……好好‘款待’了她。”他故意拖長語調,欣賞著劉徹驟然繃緊的下頜。
刀光一閃,穆木肩頭爆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他慘嚎出聲。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野狗低吠,由遠及近。
穆木忍痛側耳,喉中忽然發出,斷續詭異的低鳴,如獸類嘶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