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怎麼回事？”蕭顏披衣起身，推開房門。
侍女匆匆跑過來，神色有些慌張：“大人，是……是宋尚書。他在咱們府門外，門房怎麼勸他都不肯走，非要見您。”
蕭顏愣住了。
她以為長風回去，就算是用綁的，也該把宋渡隨綁回尚書府了。他竟然……親自跑來了？
一股夾雜著震驚和惱怒的情緒湧上心頭，蕭顏胡亂披了個外袍，起身大步朝府門走去。
沉重的大門被門房緩緩拉開。
門外的風雪瞬間倒灌進來，迷了人的眼。
蕭顏眯起眼睛，藉著門口燈籠昏黃的光，看清了站在臺階下的那個人。
宋渡隨沒有撐傘。
他身上那件名貴的狐裘已經完全被雪水浸透，沉甸甸地壓在他清瘦的肩膀上。他的頭髮上、眉毛上、甚至長長的睫毛上，都結著細碎的冰霜。
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彷彿連骨頭都在顫慄。原本溫潤白皙的臉龐此刻更是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唯獨嘴唇透著一種病態的暗紅。
……好一隻豔鬼。
但是可憐蕭顏沒有欣賞的打算 。
看到蕭顏出來，宋渡隨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點亮光。
他想往前走一步，可雙腿早就在雪地裡凍得僵硬，剛一邁步，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大人！”身後的長風驚呼一聲，想要去扶。
但宋渡隨卻死死地咬著牙，硬生生地用手撐住了旁邊的石獅子，勉強穩住了身形。他喘著氣，一顫又一顫。
蕭顏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宋大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宋渡隨緩緩抬起頭，隔著風雪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是讓人心驚的執拗和委屈。
“你沒來……”宋渡隨一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被風一吹就散了，“你說過……只要我退步，你就會來。”
“我說的是有空我會來。但是我派人去跟你說了，我被皇上召見，入夜時才脫身！”蕭顏覺得跟他簡直無法溝通，看著他那樣子又實在沒辦法真的把人劈頭蓋臉罵一頓。
“今日雪很大。我已經讓長風勸你回去了，你還跑來我府上幹什麼？”
“……可是渡隨不甘心。”
宋渡隨死死地盯著她，眼眶通紅，眼底終於還是泛起一層水光。
“蕭顏，我不甘心……”他鬆開扶著石獅子的手，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仰著頭看她，“我在湖邊等了你很久……我以為，只要我再等等，你就會出現。就像以前在書院……”
“……夠了”蕭顏打斷他，無奈道，“我再說一遍，我真的不記得什麼書院，也不記得你。宋大人若是再這樣糾纏，只會讓人覺得厭煩。”
宋渡隨猛地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蕭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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