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一愣，隨即瞭然地點了點頭，帶著侍女退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蕭顏走到床邊，端起那碗滾燙的藥酒，倒了一些在自己掌心。灼熱的液體燙得她手心發紅，她卻只是皺了皺眉，將雙手搓熱，然後俯下身。
“宋大人，得罪了。”她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管他聽沒聽見，便將溫熱的掌心，覆上了他冰冷的腰腹。
“！”
宋渡隨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
“別動。”蕭顏輕聲道，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讓他退縮。
她的手並不算大，此刻沾滿了辛辣的藥酒，按在他清瘦的腰腹上，帶來一種奇異的、混雜著疼痛與暖意的感覺。
蕭顏的動作很專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她按照老大夫方才說的幾個穴位，用掌根和指腹，一寸寸地用力推拿，試圖將那些淤堵的經絡揉開。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劃過那道猙獰的傷疤，目光也無法迴避他因疼痛而緊繃的腹部線條，那清瘦的腰身在她掌下微微顫抖，透著一種驚人的脆弱。
宋渡隨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汗珠，不住地顫動。他將臉埋在枕頭裡，壓抑著喉嚨裡的呻吟，身體卻誠實地因為她的每一次按壓而繃緊。
這比施針還要磨人。疼痛伴隨著一股灼熱的暖流，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讓他幾乎要分不清，到底是痛，還是別的什麼。
混雜著辛辣的藥酒味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又燒又澀，灼熱心肺。
不知過了多久，蕭顏終於停下了動作。她直起身，只覺得手臂痠麻，額角也滲出了一層薄汗。
再看床上的宋渡隨，已經徹底沒了動靜，像是疼暈了過去。
蕭顏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尚且平穩，這才鬆了口氣給人翻了個面，然後搭上被子。
做完這一切，她才叫了侍女將熬好的湯藥端了進來。
“宋大人，喝藥了。”蕭顏端著藥碗，站在床邊，湊過去把人叫醒。
喊了好幾聲宋渡隨才緩緩睜開眼，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抗拒。他試著撐起身體，但渾身痠軟無力，動一下都覺得骨頭縫裡在疼。
“宋某……沒力氣……”他看著蕭顏，眼神溼漉漉的，又是一副極其可憐的樣子。
蕭顏：“……”
她閉了閉眼，在心裡把宋渡隨罵了千百遍，最終還是認命地放下藥碗，彎腰將他半扶半抱地攬起來，讓他靠在榻上。
然後，她重新端起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喝。”
宋渡隨順從地張開嘴，將那勺苦得令人髮指的藥汁嚥了下去。藥一入口，他整張臉都痛苦地皺成了一團，忍不住咳了兩聲。
“太……太苦了……”他啞著嗓子抱怨。
蕭顏是恨他恨的往裡面加苦參了？為什麼比他喝過的那麼多藥都苦。
蕭顏面無表情地又舀了一勺：“良藥苦口。”
一勺，又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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