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她。書房裡一直只有宋渡隨一個人。
蕭顏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宋渡隨。”蕭顏看著對面那人的眼睛，認真道“那個杯子，是給誰的？”
宋渡隨愣了一下。
他順著蕭顏的目光看過去，看了看那個空杯子，又轉過頭看向蕭顏。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閃爍。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甚至帶著幾分寵溺的語氣，輕聲答道：
“給你的呀。”
還沒入春呢，今年的第一個春雷炸在了蕭顏腦子裡。
給她的。
可是她剛才明明才從外面走進來！在她進來之前，那個杯子就已經擺在那裡了！
他在跟誰喝茶？他在看著誰？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外面樹上還有隻鳥一直嘰嘰咔咔地亂叫，雜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書房裡被無限放大。
亂得像蕭顏腦子裡的毛線球。
蕭顏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溫柔的男人，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瘋了。
他真的瘋了。
他不僅在發燒的時候臆想出了一個愛他的蕭顏，他甚至在清醒的時候，依然把那個幻影留在了身邊。
那個杯子，是他給那個“蕭顏”倒茶用的。
蕭顏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腮幫子，才勉強穩住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沒有直接跳起來抓著宋渡隨的衣領搖搖搖讓他醒醒。
她不能慌。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拆穿他。
“……是嗎。”蕭顏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端起面前那杯熱茶，掩飾性地喝了一口，“茶不錯。”
“你喜歡就好。”宋渡隨笑得更開心了。
蕭顏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話題重新拉回政務上。
“對了，關於漕運那邊的虧空……”
她繼續說著，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宋渡隨依然對答如流，乖順得不可思議。
說了幾句後，蕭顏才裝作不經意地、用一種極其隨意的閒聊口吻問道：“說起來，今日朝上，聖上叫你的時候，你發什麼呆呢？我看你盯著柱子看了好半天。”
宋渡隨正在整理卷宗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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