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她當時站在文臣佇列的左側，而宋渡隨盯著的，是大殿右側的空地！
他看到的，是那個幻覺裡的她。那個會對著他笑、會溫柔注視著他的“蕭顏”。
蕭顏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大，帶翻了手邊的茶盞，溫熱的茶水潑灑在書案上，洇溼了卷宗的邊緣。
“大人？”宋渡隨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拿過帕子去擦拭水漬，“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我突然想起，三司使衙門還有一份急件沒批。”蕭顏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她甚至不敢再多看宋渡隨一眼，“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議。”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書房。
“蕭大人！外面風大，我讓長風備車……”
宋渡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不用了！”
蕭顏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尚書府。
……
冬末的夜風很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蕭顏沒有坐馬車，也沒有施展輕功。她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在京城空曠的街道上，任由冷風吹透她單薄的便服。
她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宋渡隨剛才的樣子，長風的哭訴，還有今天朝堂上他盯著虛空發呆的畫面，走馬燈似的在她眼前不斷交替閃現。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去太醫院請最好的太醫？去翻找古籍裡關於離魂症的卷宗？
可是，心病還須心藥醫。宋渡隨的病，是因為她而起的。是因為那五年求而不得的執念，是因為那場殘忍的真相揭露，硬生生把他的精神逼到了絕境。
他寧願活在一個虛假的幻境裡，也不願面對那個沒有她愛他的現實。
蕭顏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她停下腳步，站在空無一人的長街中央，仰起頭，任由冷風吹拂著她發熱的頭腦。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處理最棘手的政務一樣，開始抽絲剝繭地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宋渡隨在書房裡的表現。
那個空杯子。
那句“你不是看我笑呢”。
還有……今天早上在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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