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終於抓住了那根隱藏在重重迷霧下的線頭。
因為宋渡隨的腦子還沒有壞！
他是個聰明的人，是能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算無遺策的戶部尚書。哪怕他的精神已經被逼到了崩潰的邊緣，他那善於分析、趨利避害的本能依然在運作。
他應該也……察覺到了違和感。
他一定發現了，他總是能看到兩個對他態度截然不同的“蕭顏”。
一個站在朝堂的佇列裡，清冷，疏離，總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帶著探究和憐憫的眼神看著他；而另一個，站在柱子旁，坐在書房的對面，溫柔，順從，滿眼都是愛意，會順著他的話，會對他笑。
就像是活生生割裂開的兩個人。
他很多時候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的，或者說，他那聰明的潛意識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真相，但他不敢深想。
所以他知道自己“精神恍惚”。
那種違和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可他逃不出這種感覺，甚至……他根本不想逃。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抱著那塊名為“兩情相悅”的虛假浮木。當現實的浪潮打過來時，他的本能讓他用“走神”來掩飾這種認知上的錯亂，以此來保護他那個搖搖欲墜的幻夢。
他被困在了真與假、清醒與瘋魔的夾縫裡，日夜煎熬。
有辦法證明麼？
……有的。
蕭顏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是銳利的光芒。
方才她碰那個茶杯……宋渡隨讓她別碰。
也就是他至少在那一刻是知道的。
他面前的蕭顏。
不是那個會溫柔陪他品茶的蕭顏。
……
她不能就把他這麼丟在那個虛假的夢裡。如果任由他這麼撕裂下去，他早晚有一天會徹底耗盡心血，死在那個幻境裡。
她得把他拉出來。哪怕是硬拽，也要把他拽回現實裡來。
蕭顏霍然轉身，沒有絲毫猶豫，朝著尚書府的方向飛掠而去。
……
尚書府的後院靜悄悄的。
蕭顏又一次翻了牆，示意長風先別通報，她如同鬼魅般站在了書房外的廊簷下。
她沒有立刻推門進去。
書房裡亮著昏黃的燭光，將裡面的人影投射在糊著高麗紙的窗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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