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看著他這副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沒有離開床榻，在床榻外側和衣坐下，然後扯過厚厚的錦被，將宋渡隨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冷？”蕭顏問。
宋渡隨遲緩地點了點頭，他將自己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瓜，雙手緊緊地捂著隱隱作痛的胃腹。
蕭顏看著他那雙無處安放的手，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拿了床腳的熱水囊，隔著被子，輕輕覆在了他捂著胃腹的位置。
隔著錦被傳遞過去，雖然微弱，卻聊勝於無。
宋渡隨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後，他緩緩放鬆了些，任由自己沉溺在這點來之不易的溫暖裡。
高熱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昏沉沉的狀態。他的頭偏向蕭顏的方向，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眷戀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蕭顏……”他燒得嗓音發飄，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脆弱。
“嗯。”蕭顏應了一聲，手下的動作沒停，只是伸出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隔著被子輕輕安撫著他痙攣的腹部。
“你……在。”
“我不在，難道讓半個長風燒水熬粥煮藥，半個長風在這兒伺候你？”蕭顏語氣平淡地反問。
宋渡隨聽著她這並不溫柔的語氣，卻覺得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受用。他那雙因為發熱而顯得格外明亮溼潤的眼睛裡，緩緩漾起一絲極淺的笑意。
“那你別走，宋某還疼……至少等長風回來……”他從被窩裡探出幾根蒼白的手指，虛虛地勾住了蕭顏的衣袖。
蕭顏垂眸看了一眼那幾根細瘦的手指，沒有拂開。
“不走。等你喝了粥，把藥重新喝下去，退了燒再說。”蕭顏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若是熟悉她的人便能聽出，她此刻的耐心已經好到了極點。
宋渡隨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他真的很虛弱，連呼吸都顯得那麼費力。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伴隨著微弱的喘息聲。他那修長脆弱的脖頸微微仰著，喉結偶爾無力地滑動一下。
蕭顏就這麼靜靜地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因為高熱而泛紅的臉，看著他緊緊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指。
過了好一會兒，長風端著熱氣騰騰的白粥和重新熬好的湯藥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大人，粥來了。”
蕭顏接過粥碗，用勺子攪了攪，吹散了上面的熱氣。
“起來，吃點東西再喝藥。”她輕輕拍了拍宋渡隨的肩膀。
宋渡隨艱難地睜開眼，看著那碗白粥，胃裡其實還是有些犯惡心，但他不想讓蕭顏失望。
他強撐著想要坐直，蕭顏卻先一步伸手，墊在他的後背上，給了他一個支撐的力道。
“張嘴。”
蕭顏舀了最面上一小勺熬得軟爛的米油，遞到他唇邊。
宋渡隨乖順地張開嘴，將米油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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