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隨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大人所言極是。”他放下茶杯，難得地沒有反駁，“這件事上，你的判斷很穩妥。作壁上觀，確實是眼下最合適的選擇。”
他頓了頓，神色認真了幾分：“宋某還是要提醒大人一句。這件事雖然跟你我沒有直接關係，但朝堂上的風向很容易變。萬一有人想借此事做文章，牽扯到新政上面來，大人也要早做準備。到時候如果有人拉你站隊，你千萬別參與。你一個年輕的三司使去摻和定遠侯那邊，太危險了。”
蕭顏看著他一臉嚴肅地叮囑自己，挑了挑眉：“宋大人倒是對我的安危很上心。”
“你在新政裡牽扯太深了。”宋渡隨避開她打趣的目光，端起茶杯遮掩道，“你若是出了事，三司使那邊誰來盯賬目？我戶部可找不到第二個這麼能算賬的人。宋某當然憂心。”
“哦，宋大人費心。”蕭顏嘴角微微翹了翹。
宋渡隨被她堵得一噎，連忙補救：“不是……宋某不是那個意思……啊不，其實就是那個意思……”
“行了，吃飯吧。”蕭顏起身看著宋渡隨，不再跟他繞彎子，“你既然都備好了，我也不好浪費你的心意。不過宋大人，你下次塗口脂能不能塗勻一點？左邊比右邊厚了些許。”
宋渡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猛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嘴唇，又連忙放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渡隨……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
“嗯嗯，那是本官看錯了。”蕭顏從善如流，起身往偏廳走去。
宋渡隨從靠枕裡艱難地站起來，緊跟在她身後。雖然臉上還是紅的，但他的腳步莫名輕快了幾分。
偏廳裡，飯菜已經擺好了。清蒸鱸魚、翡翠白菜、蓮藕排骨湯、桂花糕、再配上幾碟精緻的小菜。清淡而不寡淡，一看便是精心準備過的。
兩人相對而坐。
宋渡隨雖然胃口不好，依舊強撐著陪蕭顏吃完了一頓午飯。蕭顏吃得不多，但那道清蒸鱸魚確實做得好，她多吃了幾口。
吃完飯，宋渡隨親自將蕭顏送到了府門口。
“大人慢走。”他站在臺階上，目送著蕭顏上了馬車。
蕭顏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他一眼：“大人別送了。回去好好養著。”
“好。”宋渡隨連忙點點頭，笑著目送她的馬車離開，眼睛彎彎的。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他才收起笑容，轉身回了府。
他沒有回房休息。
回到書房後，宋渡隨坐在書案前，眉頭緊鎖。
他在想齊恆的事。
他剛才對蕭顏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作壁上觀，對於他們二人來說，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