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嚇得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大人，生怕大人聽了這話氣得當場吐血。
卻見宋渡隨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偏過頭，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人群中那個一身緋色官服、正罵得眉飛色舞的女子。
她今日看起來格外鮮活。
……可能確實是被他氣的。
但宋渡隨看著她，只覺得心口那處常年泛著冷意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暖烘烘的東西塞滿了。
他昨夜才知道昨天蕭顏去醉仙樓放了什麼訊息。難怪昨晚他一次打了那麼多地鼠。他也知道，她現在罵得越兇，就越是在掩飾她昨天去尚書府時的慌亂和擔憂。
“大人……”長風見他盯著蕭大人看，忍不住小聲提醒，“蕭大人在罵您呢。”
“聽見了。”
宋渡隨收回目光，嘴角怎麼也壓不住地往上揚。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濃，那雙桃花眼裡彷彿盛滿了春水，乖得能溺死人。
“她罵得真好聽。”宋渡隨輕聲呢喃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長風：“……”
完了，自家大人不僅身體有病，腦子怕是也病得不輕了。
宋渡隨沒有上前打擾蕭顏的“表演”，他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在長風的攙扶下，心情極好地朝著宮門外的馬車走去。
……
這邊蕭顏罵完之後，覺得神清氣爽，連日來的鬱結之氣都散了不少。
她坐上馬車，回到了三司使府。
剛進書房，墨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大人。”墨影單膝跪地，神色有些凝重。
“說吧，昨晚尚書府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蕭顏脫下厚重的大氅，走到書案後坐下。
“回大人，昨夜共有三批刺客潛入尚書府，總計四十二人。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墨影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無一生還。”
蕭顏倒茶的手微微一頓：“全部？”
“宋尚書在府內佈下了天羅地網，他手底下的暗衛手段極其狠辣。那些刺客連宋尚書的臥房都沒靠近，就被盡數殺的殺捉的捉。而且……”墨影嚥了口唾沫，“宋尚書在裡面安穩睡覺。”
蕭顏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一直知道宋渡隨是個理想主義者，是個為了推行新政不顧一切的瘋子……還是一個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的權臣。
然後腦子裡又浮出來宋渡隨看著她時那雙水汪汪的狐狸眼。還有那軟軟倒在她懷裡，清瘦的身子。……怎麼想怎麼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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