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不要你。”蕭顏艱難地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他那雙讓人心碎的眼睛。
片刻沉默。屋內只有宋渡隨的抽噎聲。
“我……我方才來的路上，想起還有一份公文忘在衙門了。”蕭顏再也逼問不出一個字，猛得起身，“改日再來問你。”
宋渡隨愣住了。
他看著蕭顏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她的腳步很快，如同落荒而逃。
是……被他嚇到了麼？
“蕭顏！”
宋渡隨下意識地想要追上去，但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他扶住了旁邊的桌案，指尖死死地扣在桌沿上，關節泛白。
“那些……我對你的心意……”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啞而破碎，“那些不是假的……不是偷來的……蕭顏，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
蕭顏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是那麼短短的一瞬間。
然後她繼續更快地逃了出去，凌亂地衝上了馬車，沒有回頭。沒敢回頭。
……
馬車上，蕭顏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
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攥著衣袖的手指卻收得極緊。
她想起宋渡隨那天在她府門外的雪地裡，蒼白著一張臉，絕望地問她：“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嗎？”
她想起他在馬車裡哭著說：“只有我……是你忘記了、厭煩了、不要了的舊物。”
她想起他握著那枚白玉印章，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塵，眼底滿是心疼和珍惜。
那些眼淚，那些顫抖，那些近乎偏執的深情，全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相信，那些事情都是他做過的。他是真的以為，他才是那個陪她看雪、聽她許諾的人。
他把別人的故事活成了自己的故事。
然後用這個虛假的故事，支撐著自己苟延殘喘了五年。
蕭顏猛地睜開眼睛，望著車廂頂部那塊斑駁的木板。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憤怒？好像不是。她很難對一個不知道自己在說謊的人生氣。
失望？也說不上。她本來就不記得過去，談不上什麼期待。
心疼？
……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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