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隨，你給我看清楚。”
蕭顏的瞳色偏淺，淡棕的眼珠在昏暗中極具侵略性，她死死地鎖住了宋渡隨渙散的瞳孔。
“那個對你笑的幻影，是假的。那個告訴你兩情相悅的夢，也是假的。”
“真正站在這裡的，是會罵你、會嫌棄你、會毫不留情拆穿你的蕭顏！我是我！我才是我！”
“這兒只有我一個蕭顏！”
宋渡隨被迫看著她。
看著她清麗的眉眼，看著她眼底倒映出的那個狼狽不堪、滿臉淚水的自己。
他眼底的錯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重的、讓人窒息的絕望。
安靜。
還是安靜。
宋渡隨只是望著她。許久許久才終於開了口。
“我知道……”
宋渡隨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蕭顏的手背上，燙得驚人。他的聲音啞透了，透著心如死灰的淒涼。
“我知道那可能是假的……”
“你何曾對我那樣溫柔過……”
他終於承認了。
他那顆聰明的腦袋，怎麼可能真的被徹底矇蔽。他只是太疼了，疼得只能靠飲鴆止渴來活下去。
“可是……”宋渡隨看著蕭顏，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是真實的你……不要我啊……”
他終於說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懼。
他寧願要一個虛假的、愛他的幻影，也不敢面對這個清醒的、不愛他的蕭顏。因為一旦醒來，他就又變成了那個被遺忘的、連靠近資格都沒有的“舊物”。
蕭顏看著他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模樣，終於是想給之前的自己邦邦兩拳了。
那天不該就那樣跑了。
她不想逼問想給這人時間冷靜。
然後宋渡隨這個傻子就冷靜地得出了“蕭顏害怕我”“蕭顏害怕地跑了”“蕭顏不要我了”這種結論。
蕭顏的手從宋渡隨汗溼的後頸，緩緩挪到了他的側臉。
“誰告訴你，我不要你的？”
蕭顏咬著牙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篤定。
宋渡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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