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隨順勢靠在她的腰側，雙手環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衣料裡，笑得像個偷腥成功的狐狸。
“好疼。”他悶悶地說，“蕭大人兇惡至極。”
蕭顏低頭看著這個賴在自己身上撒嬌的男人，心裡那點火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起開，重死了。”蕭顏捏了捏他的後頸，把他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指著桌上那份慘不忍睹的草稿，“摺子被你毀了，今晚你給我重新謄抄一份。一個字都不許差！不抄完不準走！”
“當真？”
宋渡隨兩眼發光。
還有這種好事？！
然後被蕭顏狠狠瞪了一眼。
“……哦。”宋渡隨乖乖地拿起筆，鋪開一張新紙，老老實實地開始抄寫。他一邊抄，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
為了給宋渡隨建立更多的“真實錨點”，蕭顏可謂是煞費苦心。
她託人從西域商人那裡尋來了一塊極好的暖玉。那玉石觸手生溫，即使在寒冬臘月裡也帶著一股暖意。蕭顏親自打了個絡子，送給了宋渡隨。
“拿著。”蕭顏把暖玉塞進他冰涼的手心裡，“以後若是再覺得分不清真假，或者覺得冷的時候，就摸摸這個。”
宋渡隨當時握著那塊溫熱的玉石，指腹輕輕摩挲著，眼眶都紅了。感覺想把玉拿個黃金盒子裝起來。
“幻覺是冷的，這塊玉是熱的。”蕭顏看著他的眼睛，“有溫度的才是真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宋渡隨把那塊暖玉貼在心口，寶貝得像是什麼稀世奇珍。
除了暖玉，蕭顏還送過他一支特製的狼毫筆；送過他一個帶著淡淡藥香的香囊，裡面裝的是她找人配的安神草藥。
這些帶著蕭顏氣息和溫度的小物件，成了宋渡隨對抗幻覺的最強武器。他把它們隨身帶著，收得美美的，時不時就要拿出來摸一摸、看一看。
但病去如抽絲，宋渡隨的離魂症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徹底痊癒。
他偶爾還是會犯病。
有時候，他能自己分辨出來。當那個溫柔的幻影出現時，他會死死地攥住胸口的暖玉，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看，直到那個幻影慢慢消散。
但有時候，當他身體極度虛弱，或者因為朝堂上的事耗費了太多心神時，他還是會控制不住地陷進去。
蕭顏撞見過幾次。
有一次是在尚書府的書房裡。蕭顏翻牆進去時，看到宋渡隨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並沒有在看。
他正偏著頭，看著身旁空蕩蕩的座位，嘴角帶著那種空洞的溫柔笑意。
“你今日穿這身粉色，真好看。”他對著空氣輕聲說道，聲音裡滿是眷戀。
蕭顏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她想起醫書上的叮囑：“不可強行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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