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京城的積雪開始慢慢消融，屋簷下滴滴答答地淌著雪水。
宋渡隨的“治療”也在蕭顏這種半是強硬、半是縱容的陪伴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隨著天氣轉暖，他的身體確實好了不少，咳嗽的次數少了，腰腹的舊傷也不怎麼天天折磨人了。
這日早朝散後，百官陸陸續續往宮外走。
宋渡隨照例走得慢，他背後幾乎沒什麼人了，長風在宮門外候著。他正攏著披風慢吞吞地下漢白玉臺階，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熟悉的聲音。
“宋尚書，留步。”
宋渡隨腳步一頓，轉過身，那雙桃花眼裡立刻漾起笑意：“蕭大人，有何指教？”
蕭顏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今日氣色還算過得去，便隨口道：“中午有空麼？”
宋渡隨愣了一下：“……有。戶部今日不算太忙。”
“那走吧。”蕭顏揚了揚下巴，“去醉仙樓。我請你吃飯。”
宋渡隨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蕭顏，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藏在衣襟裡的那塊暖玉。
醉仙樓。請他吃飯。
他一定又犯病了。
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對宋渡隨來說簡直像是個遙不可及的奢望。他幾個月前，他就是在那家酒樓，眼睜睜看著蕭顏和她那個年輕俊朗的下屬談笑風生，自己則在角落裡嫉妒地像酸蘿蔔。最後當街嘔血，險些把命交代了。
他說蕭顏從來不請他吃飯。
現在她居然主動開口了。
“蕭顏……”宋渡隨攥著暖玉，眼神開始有些不確定地游移，“你……你是不是……”
他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大白天犯病，出現幻覺了。
蕭顏一看他這副如臨大敵、眼神發直的模樣，就知道這狐狸腦子裡在想什麼。她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屈起手指，在他光潔的腦門上“篤”地彈了一下。
“嘶——”宋渡隨捂著額頭瞪他。
“發什麼呆？”蕭顏沒好氣地看著他，“去不去？不去我回三司使衙門吃了。”
“去！去！”宋渡隨立刻放下手，眼底的錯亂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他連連點頭，生怕蕭顏反悔似的，亦步亦趨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到了醉仙樓，蕭顏要了一間清淨的雅間。
小二拿著選單上來，宋渡隨剛想開口點個從前書院裡蕭顏愛吃的，蕭顏已經熟練地報出了一串菜名。
“要一盅黨參烏雞湯，撇乾淨油花。清蒸一條鱸魚，少放蔥姜。再來兩道清淡的素菜。”蕭顏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不要酒，上一壺溫熱的牛乳茶。”
小二應聲退下。
宋渡隨坐在蕭顏對面，雙手捧著熱乎乎的茶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看什麼？”蕭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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