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放進他面前的碟子裡。
“吃。”
蕭顏看他又要張嘴，眼睛一眯，“別說話。宋渡隨你別指望我給你挑魚刺！”
宋渡隨立刻笑彎了眼，乖乖地拿起筷子（嗯手腕奇蹟般地不酸了），把那塊魚肉吃得乾乾淨淨。
這頓飯其實吃得很溫馨。那個虛假的幻影，在這樣鮮活的煙火氣面前，連一絲縫隙都擠不進來。
……
然而，溫馨的日子沒過幾天，入春不少大事提上日程，兩人在朝堂上又恢復了劍拔弩張的狀態。
宋某人的離魂症，偶爾還是會以一種詭異、甚至讓人啼笑皆非的方式發作。
這日早朝，為了江南鹽稅的事，蕭顏和宋渡隨又在朝堂上第無數次吵了起來。
宋渡隨主張快刀斬亂麻，直接廢除舊有的鹽引制度，改為官營專賣，以雷霆手段肅清盤踞在江南的鹽商勢力。
而蕭顏則認為鹽稅牽扯甚廣，一旦處理不當，極易引發民亂。她主張先行試點，逐步推行，穩紮穩打。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從朝堂之上吵到御書房，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皇帝被他們吵得頭疼，大手一揮，讓他們各自回去再寫一份詳細的摺子，明日再議。
下朝後，兩人都是一臉官司，誰也沒理誰，各自坐著馬車回了府。
蕭顏被他氣得晚飯都沒吃好。她覺得宋渡隨簡直就是個不切實際的瘋子，為了他那個所謂的“盛世”，完全不顧底層百姓的死活。
她越想越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最後還是沒忍住，換了身便服，又翻牆去了尚書府。
她得去看看，那個瘋子是不是又被她氣出什麼毛病了。
結果，她剛潛入宋渡隨的院子，就聽到書房裡傳來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理解我？！”
蕭顏的腳步一頓，心又提了起來。
又來了？！
她悄無聲息地踮腳湊到窗邊，往裡看去。
只見宋渡隨一個人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爪子攥得死死的。
他正對著書案對面的那把空椅子，咬牙切齒地吵架。
“宋某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儘快充盈國庫，為了讓新政能推行下去！那些鹽商如同附骨之疽，不一刀切掉，後患無窮！你怎麼就不明白？！”
他停下腳步，似乎在等那個“幻影”回答。
片刻後，他又像是聽到了什麼讓他更生氣的話，猛地提高了音量：“我激進？我哪裡激進了？蕭顏，你是不是就喜歡跟我對著幹？你是不是覺得看我處處碰壁，你就很開心？！”
蕭顏在窗外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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